“这话说得太重，”弥津拨开酪的盖，轻笑着说，“我一个削爵无俸的废人，哪里能问将军的罪。”

酪猛地碎在地上，尉迟良的话还没有说完，领便被人骤然提起来——是提起来，弥津看着他，眸迫近，寒声：“我的话你没听懂吗？”

陆观杰单手持酪，见尉迟良行此大礼，连忙说：“起来起来，在殿前你规矩多就算了，怎么到私宴还这样拘谨？尉迟良，你再这样，我可就要走了。”

他今夜设宴邀请的贵客，居然是弥津。

尉迟良不动，他埋着首：“下臣今夜斗胆设宴，一是为殿下接风掸尘，二是向侯爷赔礼谢罪！”

“他要赔罪，”陆观杰看向弥津，“那伽，你也恤他些许吧，好些事情，他也是没办法。”

“我早说了，”弥津看也不看他们一，“我要刹雀。”

“小犬，你别害怕，”尉迟良伏着，循循善诱，“你告诉侯爷，那日在门内，刹雀是个什么情形。”

尉迟良沉默须臾，回说：“小犬，你上来。”

原来弥津的上首，还坐着福成王陆观杰。

他惯会讲话，只字不提这对叔侄联手设计自己一事，仅以一个“意气相投”为论据，尽表自己的求和之心。

刹雀为什么会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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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怪得了谁？你以为那只东腰牌就能保住他的小命？弥津，你真是个废，你弑父求荣，你就算有天底下最了不得的姓氏又怎么样？一个天星府兵士你都保不住。瞧瞧你，瞧瞧你！

“侯爷的话，下臣——”

“侯爷是明王骨，又受至尊隆眷，怎么能称‘废人’呢？”尉迟良言辞恳切，“何况下臣听闻，‘鸟同翼者而聚居，兽同足者而俱行[1]’。侯爷虽然远居阿忧城，却能与殿下意气相投，这必然是贤者相近、君相亲的缘故。”

侧旁的瓶翻倒，尉迟令则慌张不已，他想护住尉迟良，

“我能恤尉迟将军，至尊有令，你不得不从。”弥津饮酪，眉间看不一丝戾，“只是赔罪一事，素来要看人的真心，却不知将军有没有把我要的那份‘真心’带来？”

尉迟良的上半霍然翻倒，这是弥津打的，他跌坐在地上，两昏，在甩的空隙尚不敢相信，这里可是旧都！然而外的僮仆侍从全惊叫起来，弥津拖住他，又是一拳！

尉迟良轻轻扣住弥津的手腕，他瞧着这只困兽，这是弥罗的儿，可怎么样呢？今日他就是不人。他欣赏着弥津神情的变化，那里面有一痛，它们从弥津的向外涌，又从那双酷似弥罗的眸里升起。

龙山着常袍，跪坐着守于门。弥津衣如常，在内室居侧面而坐，他听见声音，稍作回：“我看还行，不过将军常居旧都，真是底蕴非凡，目下竟然还请得起这样的席面。”

弥津早已料到尉迟良要求饶，原因无他，就是匹太贵，那缺失的分秃瓢即使砸锅卖铁也补不上，但是从他们离殿，到此刻也不过几个时辰，尉迟良就能如此垢忍辱，这倒要让弥津刮目相看了。

因为你。尉迟良与弥津对视，在他惶恐的表情下，神是这样回答弥津的。因为你是个废啊。

“下臣有负侯爷的信任，”尉迟良没有抬，他仍然伏在地上，立刻接着尉迟令则的话说，“侯爷将这两位护驾兵卫托付于下臣，下臣本该拼死保护他们的命，然而至尊的诏书下得太快，下臣费尽苦心，才将小犬护重围，至于那刹——”

尉迟良几乎要笑声了，他知如何诛心，今晚既是赔罪也是报复。他们敢踩着他的局，那他就敢掏弥津的心，还有什么比此刻更畅快！

他这是劝弥津不要把尉迟良得太，今日既然没能杀了尉迟良，那日后就还要与尉迟良周旋。

个地方你看着中意吗？”

“唉，我也是撑着罢了！”尉迟良到门，带着尉迟令则规规矩矩地伏地行礼，“下臣拜见殿下，拜见侯爷。”

尉迟令则着弥津的目光，汗如雨下，他仓皇地叩首，半晌后才说：“那日……门闭合，我看着刹兄弟……他……他受人围堵，那几把长刀他的腹……等他跪到地上的时候，已是力竭，然后……然后又被人从后穿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