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你就敢以下犯上，你这个东昆！”

这是对昆荼人极大的蔑称，尉迟良闭着双，不住磕：“罪臣不敢、罪臣不敢！”

他不论真假，忽然哽咽起来。

“罪臣原是东昆贱，不服教化，当年还是明王……明王将罪臣俘获归都，二十多年啊，至尊！罪臣时刻不敢忘记明王的教诲，明王那样的天人之姿，尽数东原一百年，再也找不第二个！是以罪臣一阿忧城，便心如刀割……”

他埋哭泣，肩抖动。

“可我这样的东昆贱，又怎敢直面明王的遗容。至尊，休说那些，就是阿忧城的一草一木，我亦不敢多看多碰……”

尉迟良哭得真切，弥离难的形如似凝固，他纵目向殿外，一下就歇了杀心。这是他儿打回来的降将，这么多年，在禁中小心谨慎。他必是老了，怒火总这样克制不住。

半晌后，弥离难兴意阑珊，他挥手，示意尉迟良：“……我给你三日时间，把剩下的如数还骑兵曹，敢少一匹，我就拿你补。好了，我累了，你们都下去吧。”

他们几人悄声退下，大殿空空，弥离难兀自坐在王席上，听着外的细雪声落。

尉迟良整个人犹如刚从中捞来，徐纯跟在他后面掩，小声关切：“将军的玲珑心还是用，这不，一场危机转就能化于无形。”

尉迟良全明白了。他说适才在殿外，徐纯怎么就偏要提起伏心侯，原以为这阉人又要作他，怎料竟是在给他提醒。

弥津今日在殿内，徐纯必然一早就知了，真难为他了，是一风声都没透！

“好端端的，”尉迟良看福成王走远，才停下脚步，回想问徐纯，“至尊怎么就又想起弥罗——”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徐纯早停在两步之外，现在站在他后的是弥津。

弥津个压人，他又着冠，此时立在这里，竟然有些许人的气势，但是伏心侯并不严肃，他笑着抬手，挥开飞的细雪：“今日是我阿耶第一次发作的日，至尊昨晚必是想起来了，这才叫将军受了一通委屈。”

尉迟良挤笑容：“至尊思念儿，这是人之常情，我们下臣的，理应恤。今日至尊就是再骂我几句，只要能气，我也心甘情愿地领受。”

“忠心啊，”弥津似是慨，“这样好听的话，便只有将军说来才能令人信服，可是那四百零五匹要如何凑呢？”

果真是这个畜生在捣鬼！

“侯爷，咱们一都，还跟我打哑谜？哪有什么八百零五匹，您那东的厩里，总计也就五百五十匹吧？我还真就不明白了，”尉迟良诚心请教，“怎么三个月的功夫，能平白变成这么多？”

弥津懒散地说：“你真不明白？”

尉迟良如实回答：“我真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