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回信毫无预兆地中断了。

她已经传送了三封信，却一封也没有得到回复。

在意识到毫无回音的时间过久，林月皎忽然就了。

阿尔法向来不屑于用星昴研发的导通讯功能，也没有通讯账号，没法用导联系。

她通知战争院军事委员会，让副官立即联系哈布丹或几名随阿尔法征的元帅。

等待消息的过程无疑煎熬，所有人闭不谈那个最坏的猜想。阿尔法是这个帝国的轴心，是这片土地的绝对庇护，抛去对太神的纯粹信仰，他甚至比大主教普兰尼更像一位神领袖。

如果阿尔法遭遇不测，这个国家会怎么样，林月皎不敢往下想。

德王外风沙沉寂，帕尔曼依旧宏伟，安静伫立在赫比斯河河畔。

然而比战争院消息更快到来的，是已经醒来的镜麟。

护心鳞还在她上，男人睁开的瞬间，与护心鳞的应重新连接，他心脏那砰砰动，只需稍稍调动力，就能清晰受到她的存在。

“醒了？”

旁边一声音淡淡响起，鼻尖是他最讨厌的那泥土气味，混着某草木清冽。

镜麟几乎立即意识到这是哪里。

他长立起，整理了下自己，侧对上他的目光。

洛迦眸很浅，略微勾：“她现在应该很需要你，快去吧。”

嗅到一丝怪异，镜麟眯了眯，无言与他对视片刻，没说什么，大步离开。

来到她的寝殿，一熟悉的背影纤细，正坐在桌前，不知在想些什么。

终于能看到真真切切的她，不再是灵魂视野里怎么都碰不到的虚无，她上令人沉溺舒适的味清晰，就在不远，他手可及的位置。

镜麟心忽然涌上万千思绪，压制不住的情烈，他径直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了她。

却猝不及防听到一声：“阿尔法？”

他僵住，将她转向自己，黑眸沉沉：“你叫我什么？”

林月皎一怔。

逆着光的廓朗，两眉凌厉，看清他的脸，林月皎又惊又喜：“镜麟？你终于醒了！”

镜麟沉默了一瞬，垂眸掩去情绪，嗯了一声，抱住她。

他不能计较，只要是她就好，不用其他什么人。

这么想着，他心底漾起前所未有的意，去吻她额：“抱歉，我睡了太久。”

林月皎微微摇，闭受额间的吻，他的气息将她笼罩，这失而复得的一刻，她的龙终于回来了。

等等……她睫忽然颤了颤。

她记得阿尔法给镜麟的下了一禁制，不能踏沙息境内，可现在……他是怎么现在她面前的？

“镜麟，你是怎么来的？”她从他退开一，抬问。

“我醒后直接就来了，怎么？”

“你忘了？阿尔法给你设下过禁制，你不来沙息。”

镜麟眉梢微微一挑：“我没有受到任何阻碍，他人呢？死了？”

林月皎心里某，随着他的话咯噔一声。

偏偏是联系不上阿尔法的时候，镜麟的禁制解除了。

这意味着设置禁制的那个人，要么主动解除了它，要么……已经无法维持。

想到自己来之前，德鲁伊意味长的话，镜麟盯着她：“阿尔法在哪？真死了？”

林月皎心却有些，阿尔法死了？

那样一个人，与主俱来的傲自负，谁都不放在里，就这么被死神收走了？

见少女陷沉默，答案已经很明了。

镜麟忍不住勾：“死了正好。皎皎，趁他的死讯没有传回赫比斯，局面还没有起来，你有什么想法？”

林月皎心一，抬眸看他：“你的意思是……”

镜麟瞳黑亮，其下透着肯定。

“你想什么？告诉我。”他笑得有些轻狂，“有我在，没人能阻止你。”

第119章

她半晌没答话, 镜麟皱了皱眉。

“知你血统真相的有谁？艾哈迈德？这不难，我去杀了他。”

“不……”林月皎摇：“艾哈迈德已经死了。”

“哦？那除了你我，没有任何人知这个秘密, 你是德王族最后的血脉, 就该你坐上那个位置。”

林月皎当然明白镜麟的意思, 没有合法继承的王嗣, 如果阿尔法真的死了, 帝国一定会陷内, 她是唯一有资格坐上王位的人。

但要她接受阿尔法已经死了这个事实,她忽然觉得心缺失了一块,漏着风,说不清是什么受。

“皎皎，你在犹豫？”他问，“你嫁给他不就是为了这些。”

“我没有犹豫。”

林月皎抛去那些糟糟的,朝他笑了笑：“我在想之后该怎么办。”

“别担心。”镜麟也笑了,牵住她一只手，“当个皇帝而已,不是什么难事,况且你还有我。”

……

沙息王战死沙场的噩耗,随着战争院信使染血的披风一同抵达主城，据说为了抵挡铺天盖地而来的机械虫大军,几名元帅麾下锐以及沙蝎大军都伤亡惨重，防线岌岌可危。

阿尔法不忍这样消耗下去, 决定亲自带人捣毁那座对机械虫有治愈作用的祭坛。

祭坛的确摧毁成功了, 机械虫也一举歼灭了大分。

可这一去，他却连尸也没能回来。

廊上的沙蝎浮雕在夕下拖长长的影，仆们的脚步依然安静, 书房里熟悉的熏香仍旧是那个淡。

一切都和阿尔法离开时一样，可又有什么不一样了。桌案上那叠待下决议的公文越积越厚，而传送筒里再也没有新的信件现。

直到这时，林月皎才切意识到，阿尔法已经不在了。

她积攒了一肚酸腐麻的情诗，再也没机会传送去。

但现在却不是该伤悲秋的时候。

赫比斯河日复一日依旧奔涌，卷着细沙的河也没能冷却这则消息带来的动。帝王战死，而王后无嗣，沙息街巷人人惶然。

早在几天前，林月皎已经秘密将皎夜军团和复仇者军团调回了赫比斯，安置在帕尔曼外，随时应对变。

王座厅内，气氛前所未有的肃穆。

她一席金长裙，站在沙息王座旁，却没有坐下，无论是王座还是旁边的后座，现在坐都不是特别合适。

直到一位大臣疾呼：“陛下无嗣战死，王族血脉只剩塔莉娅王后，理应由王后继位，执掌沙息。”

他的声音在空旷大殿回，林月皎微微一笑。

“帝国的建成需要几个世纪，数代人呕心沥血，但崩塌往往只在转瞬间。我的丈夫，沙息王阿尔法，即位以来为帝国废寝忘，夙兴夜寐守护国家与民，如今更因机械虫战死……”

她声音适时哽咽了下，又重新振奋：“为神之女血裔，王族唯一的公主，更是阿尔法的王后，我不愿他的心血功亏一篑，今日王座空置，只好临危受命——”

“等等。”

一声音忽然响起，她一番话被中断。

“帝国过去从未有女皇，偌大沙息，男人是都死光了吗？怎能由一个女人治国？”

林月皎微微眯，向门看去，一人佩武走，披盔甲的魁梧影挡住了殿外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