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绷，连目光都不敢抖动一下。

难是埃兰发现了什么？云岫仔细回想着自己刚刚和神官的对话, 生怕哪一句话说错, 惹得神官怀疑。埃兰维尔心思缜密，稍有纰漏，就能引起神官注意。

听到埃兰维尔问她，怎么能确定是慕之情时，云岫的脑嗡地炸开，像有谁把琴弦剪开般。她呆愣片刻，好似置空境，埃兰维尔的问话渺远得有如山薄雾。

旋即神识缓缓回归内, 各细微的声音传耳中，那句问话在剑修脑海里渐渐清晰起来。双倏地缩, 她猛地向后一靠和埃兰维尔拉开距离。

见状，埃兰维尔直起，稍稍后退两步。

真正看到埃兰维尔主动拉开和自己之间的距离，云岫心没由来地涌起失落。她抿抿，意识到自己还没回答埃兰维尔的问题。她嘴翕动，把下颔线绷得的。

“我觉得是。”

半晌，云岫才给个令埃兰维尔哭笑不得的答案。金发神官无奈地摇摇, 她决定换提问方式。

“玄明，你觉得慕一个人会是什么表现？”

熟悉的语气令云岫颇为恍惚, 险些以为自己回到她们喝拂尘酿的夜晚，那晚的埃兰维尔可比现在的要坦承，好懂得多。她知埃兰维尔无心情，也不知自己就是她慕之人的事。

云岫弯弯眉，狡猾地反问：“埃兰，要和我讨论情吗？”

难得没有得到剑修的正面回答，埃兰维尔稍稍愣住。旋即，她轻笑声转转尾戒，自我调侃：“这的确不像是我这神职人员会问的事。”

更准确讲，是平时理智冷静的你。云岫在心底默默地补充。醉酒的埃兰维尔可不会在乎，这些话题是否该教廷的神职人员讨论。

“但现在，我想听听阿岫的看法。”

听到埃兰维尔改换称呼，叫自己阿岫，剑修便知埃兰维尔肯定没多认真，多半还以为自己分不清慕和好。埃兰维尔叫阿岫时，永远都是在和她玩笑或逗趣。

剑修偶尔会讨厌埃兰维尔非要分清届限的行为，此刻却不知自己是否该庆幸埃兰维尔没有往自己上想，还是该失落埃兰维尔本不在意她的慕对象。

“我会想一直待在她边，见到她就会到欣喜。”

剑修半真半假地说：“但我不会去打扰她。我的慕只是我自己的事而不是冒犯她的理由。”

说到后面，云岫亦真心。她垂下帘，掩去底异，以免被埃兰维尔看端倪。她压住艾米莉，可不是为了在这时候暴。

眉心微微隆起，埃兰维尔自己的尾戒，角惯有的弧度略显僵。她眸光幽暗，但等云岫掀起，再度看向她时，埃兰维尔又恢复成往日的神态。

“或许这仅仅是好，而不是真正的喜。”

埃兰维尔没有全盘否定云岫对慕之情的描述，只是说平静地阐述自己的想法，语气飘乎得仿佛是在说唱某个诗篇。

“玄明你自幼在宗门修行，心思纯净，难免混淆好和喜。”

见云岫意反驳，埃兰维尔轻轻将指竖在前，阻止云岫即将说的话。她指戒指上镶嵌的宝石在纹灯照下，散发着幽幽的光芒，若仔细看，还能发现里面掺杂着几丝白光芒。

“随着时间的逝，你再回首梳理这段情，你可能会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喜。”

神官声音舒缓，表情柔和，是此前从未在云岫展现过的一面，恍惚间，云岫还以为自己见到掌教师。师每每想劝她时，总会这副神情，令剑修难以反驳。

抬眸，对上埃兰维尔关切的神，云岫袍角，苦笑着说：“觉你把我当成孩。”

“从某角度来看，你和艾米莉、柯瑞都能算孩。”挑挑眉，埃兰维尔半开玩笑：“真正换算起来，我恐怕是我们四个中年纪最大的人。”

灵和矮人都是长生，尤其是灵只要自己愿意，她们的寿命和血族一样近乎永生。云岫是修士，修为突破寿数增加，若飞升成仙，更是和天地同寿。

剑修如今不过百岁，放在修真界其它宗门，多是个金丹期的小修士，她有得是时间慢慢修炼，某位大乘期修士曾断言，云岫会是宗门这一代中最先飞升的人。

由于艾米莉和柯瑞全用变形术伪装成长人，而埃兰维尔又和她实力相近，云岫没有太多，她们其实不同的实。曾经被忽略的问题，被埃兰维尔提起，倒让剑修愣在原地。

良久，她缓缓开，“这经历的光到底是实打实的，哪里能像埃兰你这样算？”

许是云岫的表情逗笑了埃兰维尔，神官扑哧笑声。她伸手，摸-摸云岫发，语气轻柔，“被当成孩不好吗？至少某些事找不上你。”

碧眸里盛满认真，埃兰维尔一字一顿：“阿岫，我希望你的世界永远净纯白。”

即使她之前有意让云岫了解知，教廷内及教廷与各国王室贵族之间的微妙关系，以便日后能够灵活理某些教务，埃兰维尔还是希望某些腌脏事不会被云岫知晓。

她们这些教廷的光系法师行事不一定光明磊落，甚至像凯勒布和她这人过的事被评为卑鄙险都不为过。然而云岫行事却光明正大，有些事让剑修知，只会坏云岫心。

想到自己和奥拉的谈话，埃兰维尔眸底飞速划过丝暗芒，她回来的路上已经决定。摸着云岫柔的发丝，她在心底叹气。

“埃兰，你知没有人能够生活在那样的环境。”云岫无奈：“哪怕是在修真界，有师尊和师们在，我还是见识过人心险恶。”

埃兰维尔笑笑，她收回手，没有答话。她话锋一转，再度绕回刚才的话题，神官不想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再说下去，她怕自己会改变主意。

“所以才是希望。”埃兰维尔：“但以阿岫的心态，去和学院里的孩恋倒也不算格。”

“怎么会？”

稍稍音量，云岫满脸震惊。在剑修里，诺明学院里和她同级的学生法师，才是真正的孩，尤其是六年级以下，连加冠都没到的学生。哪怕是面对简这样的系长，云岫也很难将她们看成平辈，只当成和宗门里师妹师弟一样的存在。

她不满地说：“用艾米莉的话来讲，她们经历的寒暑太少，远不如我们经历得多。”

“是，是，是。”埃兰维尔顺着云岫的话哄，免得剑修真因为被她当成孩而生气，可偏偏就是这地方，让埃兰维尔觉得云岫还带着几分孩气。

“既然学院里的法师在你里只是些孩，那审判所和米那斯希尔教廷的神官或骑士呢？”

埃兰维尔故意问。

“埃兰。”

看神官越说越偏，云岫不得不发声阻止，埃兰维尔继续发散思维。万一埃兰维尔真以为她说的人是教廷或审判所某人，而真去替她说话，剑修觉得自己未来十年都没法再踏米那斯希尔。

“在长生看来，她们也是孩，历经的秋还是太过短暂，即使她们年过三十仍不足艾米莉和柯瑞，甚至你所经历年岁的零。”

弯弯眉，埃兰维尔语气轻松，说话的内容却无比沉重，“阿岫，普通人族无法像艾米莉她们一样，经历多寒暑。无论生前是多么伟大的法师骑士，数百年之后，都将化为清风朝，不复存在。纵使灵魂不灭前往母神的殿堂，那也仅仅是灵魂。

“维尔纳历史上曾有灵与人族结为姻亲，人族寿命短暂，相伴百年的时间对灵不过一瞬，在你们修真界，可能也只是一次闭关修炼的时间，而对凡人而言，却无比漫长。”

“上长人的灵后来怎么样了？”

云岫心里隐隐有些不好的预，她张地看着埃兰维尔，期待能从神官中听到个皆大喜的结局。

睫轻抖，埃兰维尔神渐渐变得悠远，仿佛穿越无数时光去见证那对侣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