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寿命悠久, 未壮年前, 永远都保持着少年形态。像艾米莉这刚成年的灵，从外表上看，和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没什么区别。穿着绣有绿纹路的白神官袍，衬得她愈发年幼。她礼貌地笑笑，没有纠正爵只有成为审判士才算加审判所的错误说法。

“唉，要我说，中-央教廷对银辉领太不重视了。”像是打开了话匣，又像是喝醉了单纯找人倾诉, 趴在桌上，爵自顾自地嘟囔：“我们都好多年没有新神官来, 也没有本地神官晋升。法师塔的混账们只顾自己快活。”

本来不想理会爵，但涉及教廷和法师塔，艾米莉迅速警觉起来。她扫视四周，见没有人关注这边，她推推爵的肩膀，关心问爵怎么了，随后压低声音问：“教廷不是有派正式祭司来吗？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都是假的。”爵哼哼几声, 彻底睡死过去。

“什么是假的？”

艾米莉连推几下，都没得到回应, 角余光注意到有人朝这边走来。她眨眨睛。酒杯突然翻倒，红的酒淌了满桌，她借机起来，指着自己神官袍上的酒渍大声：“快把她架走，省得再泼我一。”

艾米莉闹得动静极大，引得全场都把目光投向她们。抖抖袍前襟，艾米莉嫌弃地看着往下滴的，“怎么脏成这样？”

谈话被打断，云岫略带歉意地看罗拉。扫过艾米莉满是狼藉的神官袍和旁边呼呼大睡的爵，接到艾米莉的神示意，她飞速接过艾米莉的话，皱着眉促：“还不快去换神官袍。这太失礼了。”

一边说，她一边走近艾米莉，伸手扯扯灵袖。指间灵光闪过，她往艾米莉上留了神识印迹。

“快带艾米莉阁下去更衣室。”琼斯扭呵斥仆人，随后满脸歉意地对埃兰维尔：“奥维爵一向酒量差，无意冒犯，还请阁下见谅。”

“阁下不必挂心。”埃兰维尔笑笑，她虽不知艾米莉在打什么主意，但见云岫合，猜到两人可能是有所发现，她也乐意替灵掩护，“艾米莉年纪还小，喜一惊一乍，让她去换衣服即可。”

看埃兰维尔没有借机发难的意思，和艾米莉那不像伪装的表情，琼斯压下怀疑，勉相信这是场意外。她扬声命令罗拉，“罗拉，带人把那收拾好。”

“是，阁下。”罗拉躬行礼，她招过几个仆人开始理残局。

“阁下，请原谅我的冒昧。”经过这闹剧，琼斯也注意到云岫的相貌。她颇有意地打量云岫，“您带来的这位审判士长相可不一般。黑发黑眸，这外貌特征恐怕现在只有法鲁帝国皇室成员才会拥有。”

“您说笑了。”知云岫的相貌会引人误会，埃兰维尔笑：“她是商人的孩，不敢和皇室攀亲。就像数百年前，曾有平民生有一双和圣座一样的紫眸，都只是巧合而已。”

“我还以为又现了一位初醒人类的后裔。”

表面大方地接受埃兰维尔的说法，琼斯略带歉意地说：“我一直在研究历前史，对初醒人类及其后裔非常兴趣。看见这位阁下的相貌，难免有些激动。”

“这是人之常情。”埃兰维尔语气俏，她顺着琼斯的话说：“不瞒您说，我在见到她时，也吓了一。”

“可惜她们的后裔大多在圣战里牺牲，要是她们还在，或许黑暗势力也不敢卷土重来。”

琼斯扼腕叹息。埃兰维尔不知她的话是否自真心。但在旁人听来，领主的表情语气无一不在述说着她的遗憾。

“我想有教廷与像领主这样的优秀法师存在，黑暗迟早会被驱散。”埃兰维尔温声：“母神的光辉永远照耀我们的前路。”

琼斯与埃兰维尔彼此礼貌微笑，她们默契地过这个话题。挥挥手，琼斯示意结束表演。随着最后一盘甜品上桌，宴会已然接近尾声。

跟在仆人后，艾米莉全程着神官袍角，以免外袍上的酒浸里面的衣。经过三条走廊，仆人推开一扇小门，恭敬地请艾米莉去。

“您换好后，请摇铃，会有人来收拾您换下的衣。”仆人弯腰避免直视艾米莉，“我就在门外等您。”

说完，她不等艾米莉反应，便迅速关上小门。环顾圈房间环境，艾米莉边解开神官袍暗扣，边朝窗边走去。侧贴在半开的窗帘上，艾米莉向外望去。

更衣室位于殿侧翼，受度限制，从这里向外望，只能看到小半个法师塔。在郁如墨的夜里，法师塔仍清晰可见。它的外墙不知使用了什么涂料，令它哪怕是在黑夜也散发着别样的光彩。每个银辉领公民都以这幢标志建筑而备自豪，在银辉领法师心中，这是银辉领独特的法文化象征。

艾米莉却在见到它的第一便莫名心悸。灵急忙将扭到另一边，她闭上双，调整好情绪。再次观察法师塔时，她的瞳孔外圈闪烁着浅金的光辉。借助法，她总算看清了法师塔。

刚看清，她就锐地觉察到不对。灵能受到一个地方是否有邪恶气息。她虽然没有明确受到邪恶，但法师塔自所散发的气息绝对称不上良善。银辉领果然有问题。

意识到这后，她忽然有些懊恼，没能多和边的爵聊天，更多情报。她烦闷地拍拍窗帘，无意间碰到拉绳，铃声响起。

“阁下，我可以来吗？”仆人在门外问。

“等一下，我还有个扣没扣好。”

飞速地扯下外袍，重新上件神官袍，艾米莉往窗外丢下颗。完这一切后，她才打开大门。看见在门外等候、一直往屋内张望的仆人，她温声：“神官袍不允许存放在教廷以外的地方，不用叫人来收拾了。”

自己不当的行为被客人明，仆人尴尬地笑笑。

“宴会已经结束，各位大人们都在舞厅参加舞会。若阁下不介意，请允许我带您去舞厅。”

艾米莉神闪烁下，她，示意仆人带路。在绕过走廊拐角时，她突然手，迷仆人。疾手快地接住对方，她暗中说句抱歉，抱着仆人躲旁边的空房间。手盖在仆人额上，又施加昏睡咒，艾米莉打开窗，专心沟通起自己之前丢去的那颗。

舞厅里，音乐轻松明快。贵族们男女分列对站，伴随着节拍着对列方阵舞。琼斯坐在舞厅最里面的王座上，微笑着接受一波又一波贵族的行礼。其中几位佩有银月徽记、着华服的贵族小手持羽扇，发髻上斜着白羽，脸上满是憧憬，这场舞会是她们成年后的第一次公众亮相。

微笑地伸手，接受贵族小们的吻手礼，琼斯温声宣布接受她们的效忠，祝福她们成年，为家族取得荣光。

“帝国的舞会也是这样吗？”

连续旁观数个类似的场景后，珀西突然问。她并不喜这场合，一直和埃兰维尔与云岫在舞厅角落充当。

“那要看是哪一个。”

有心趁这个机会，替云岫补充些礼仪知识，埃兰维尔笑：“法鲁与芬薇的要更严肃正式，贵族的成年效忠会单独举办仪式，两国的仪式，尤其是芬薇，会参照古时人类的成年礼行。

洛林人则随一，贵族们只要亲吻皇帝的戒指，得到皇帝的肯定，便可以正式社圈。至于舞会氛围，在法鲁的舞厅里，你绝看不到年轻人调-情，因为他们都在后园。洛林人喜狂，随时都会歌饮酒，在宴会上坠河的年轻人数不胜数。”

“那芬薇呢？”云岫好奇地加话题。

没有立即回答剑修，埃兰维尔故作神秘地笑笑，“等你去之后就知了。我猜，你会喜上她的。”

在各国任职期间，珀西受过不少贵族刁难，她对贵族这一群向来没多大好。芬薇帝国是她唯一认可的国家。她难得认可埃兰维尔的话，“任何一个善之人都会上芬薇。”

“难得听到你对一个国家有这么的评价。”

“芬薇帝国是罕见的，还像古时人类一样，拥有纯粹信仰的国家。”珀西慨。

两人的对话令云岫对芬薇帝国充满好奇，她饶有兴味地听着两位神官彼此对各国风土人情的看法，任职或巡查时的心得。她在心里一一完善着埃兰维尔的形象，想象着埃兰维尔在各国巡查时是什么状态。那个原本有些模糊的人逐渐清晰。

她没有再加两人谈话，她知埃兰维尔有心缓和与珀西的关系，将空间悉数留给两位神官。她耐心地站在埃兰维尔边，静静听着两人谈。

“埃兰维尔阁下，请问我可以邀请您共舞吗？”

不速之客的现，将几人之间来之不易的和谐气氛瞬间打散。他夸张地弯腰，冲埃兰维尔伸右手，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自傲，“我是库曼伯爵，想邀请你今晚的第一支舞。”

闻言，埃兰维尔抬眸朝舞厅里看了，她才发现方阵舞不知何时结束，场上的音乐变成更为舒展的圆舞曲。贵族们两两相拥，举止亲密地在舞厅里来回旋转舞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