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意，并不值得提倡。

今晚是他跟9653的亲之夜，谢寒声应该在寝殿里睡觉。

前段时间他忙得跟陀螺似的，京畿大营的秋、北境换防的调度、新编卫戍军的人磨合，连轴转了将近一个月，最近两天才终于得空歇下来。

单议秋不想打扰他，等人睡了以后悄悄从寝殿里退来，独自来到御书房理政务。

9653也很享受这个只有他们两个的夜晚。

它一心二用，一边理奏折一边调了录像机，正在记录它跟单议秋的家时刻，时不时就哼哧哼哧地笑声来，也不知是被奏折里的措辞逗乐的，还是单纯因为“家时刻”这四个字让它兴得停不下来。

虽然是在熬夜办公，但御书房的整气氛相当快活——直到单议秋拿一本奏折，看了两后神忽然顿住。

9653发现不对，凑上前去，悬在单议秋肩，往折上探了探：[怎么啦？]

单议秋没有言语，将奏折摊开递到9653面前。

9653只看了两行，就明白问题在哪里了。

这本奏折不是在弹劾工修筑的事情，而是在讲别的事情。

从单议秋登基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几年，中间谈论立后选妃的奏疏也有过几本，但因为单议秋自己继位不正，谈论立后的人本就心生忌惮，生怕哪句话说错了惹新帝不悦。

再加上单议秋自己对这件事也没有多么衷，每次有人提起来，他都是不冷不地挡回去，既不解释缘由，也不给任何人留话柄。

几次下来，劝的人便渐渐少了。

反正雍朝还是雍朝，如今的帝王姓单，未必代表以后的帝王都姓单。说不定等单议秋百年归天之后，下一任帝王还是谢家的血脉。

绝大多数人都抱有这样的期许，但也有一分人始终不肯将此事放下。

今夜的这本奏折就是如此。

“应该是弹劾的人太多太着急，所以混来了。”单议秋随，把奏折丢回桌上。

今夜着急忙慌，发生这事情并不奇怪，仅两个时辰，递来的折就有几十本，通政司的人本来不及细看。

9653应了一声，继续阅读奏折。

这位上奏的大臣言辞相当激烈，直言立后也是国本的一分，皇上后不安又没有嗣，日后必然江山不稳，甚至可能引来天灾。

文章写得相当用力，疯狂引经据典，还假装自己很懂鬼神之说，从《周易》扯到《洪范》，从调和扯到五行生克，恨不得能仅凭几句话就劝单议秋广开后、娶上一百个老婆。

[是翰林学士，]9653看完以后调大臣的信息，[站在很靠后的位置，胡很长，眉像鱼钩。]

它这么一说，单议秋有了些印象：“是不是负责编修的？”

他记忆里的确有这么一个老，年纪很大了，没什么功绩，领了个闲职，平日里只带着几个年轻翰林编那不知猴年月才能编完的前朝史。

这人上朝的时候从不多话，每次都站在队伍末尾，只有一双眉 引人注目——又弯又长，尾端往上翘，像两只鱼钩挂在脸上。

9653连连，小光圈上下晃：[对，就是他！]

“我还不知他对立后这件事这么上心。下个月给他升上一级，退休得了，别了。”

单议秋撑着脑袋，将奏折小心推到一旁，预备等会找人理净，免得让谢寒声看见又恼火，跟他小题大。

9653对此表示相当赞同。

这是有过先例的。

几年前，有个官员上了一请立皇后的万字长疏，还有文采，单议秋没防住，被谢寒声看见了。

他当时倒什么都没说，只是第二天早朝时特地挪了位置，站在了那个人旁边，从站到尾，全程面带微笑。

那个官员第三天就自己上书请求外调，调去了最偏远的西南边陲，支持国家的基础建设。

用意是好的，结果也不差，就是太吓人了，惹得朝野人心恐慌。

单议秋不希望再发生这事。

他将笔放回架上，没有继续看折，反而靠在椅背上，望着9653神，脑海中回想起了之前的事。

他忽然问：“主系统对你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9653茫然转了半圈，没料到会是这个问题：[……什么意思？]

“就好像，我觉得我们是一家人，那你跟主系统是什么关系呢？”单议秋解释，拿手指在他和9653之间划了个圈。

他这个动作时没有多想，语气也随意得很，本不觉得这是大事，9653的光圈却猛地亮了起来，光从淡蓝变成了近乎白的亮蓝，整团都在微微发颤。

单议秋被它这副反应逗笑了，撑着下等它平复。

过了好一会儿，9653才磕磕地开：[我、我觉得主系统……是创造者。]

“哦？”单议秋看着前接近成火球的光圈，又问，“那创造者又代表着什么？”

他这么一问，本来激动兴奋的9653忽然有羞涩，沉默了两秒钟，才小声说：[就好像……我是它的孩。]

这个回答还真有些乎意料。

单议秋靠在椅背上，注视着小光圈难得不好意思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他继续问：“那如果你去找它哭，会怎么样？”

9653相当茫然：[我不知。没有人找它哭过……]

单议秋笑眯眯地注视着小光圈，语调放得又轻又缓：“它给你们装载上哭泣模块一定是有意义的。我觉得——”

他徐徐善诱，正准备哄着9653完成一项非常伟大的任务，话还没说完，闭着的书房门突然被人用力推开。

一影冲房中，带起冷风呼啸，将桌案上的烛火得猛烈颤动。

那人神慌，看见单议秋以后脚步不停，直接扑上前来，把人抱在怀里。

单议秋上一秒钟还在跟9653闲聊，下一秒就被本该在寝殿睡觉的谢寒声抱了个满怀。呼间尽是寝殿的熏香，混着外面的雨气。

谢寒声是冒雨过来的，连衣服都没换，只是在里衣外面罩了件披风。那件披风的肩已经被雨丝洇了一片，冰凉的布料贴着单议秋的脸颊，激得他微微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