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和宁将鸽丢在地上，单议秋走近过去，蹲下，在鸽脚上的信筒上拨了片刻，三张字条。

他逐一展开，三张写的都是一模一样的内容：

殿余空寥，人在此。

单议秋将三张字条卷在一起，随手丢给床上脸灰白的谢怀成，转而问和宁：“谁放的？”

和宁摇：“夜太黑，侍卫只下来这三只。是从哪一扇门飞去的，还在查。”

阆风殿门闭，这个时候不能大张旗鼓地搜，单议秋了，并不觉得意外。

“麻烦从来都在门上。里的消息漏起来跟筛似的，咱们这里也未必能锁得太。”

他心态倒是好，顺便嘱咐和宁：“让他们好准备。那帮人养心殿找，恐怕还要过几个时辰。等他们反应过来中无人，就要来咱们这里了。”

和宁明白他的意思，接过单议秋递来的茶盏，喝下一，退了去。

房门在她后匆匆合拢。

单议秋停在原地，相当嫌弃地拿脚尖拨了拨地上那几只死鸽，把其中最的一只翻了个面。

忽然，9653在他前亮起，带来一个好消息。

[谢寒声定位成功。两方距离估算：5小时42分钟。]

……

素琴已经在房间里转了半个时辰。

她控制不住地咬下，手指绞着袖，半旧的绸料被了一团褶皱。

廊下偶尔有人快步走过，每响一次她的肩膀便绷一分。阆风殿今夜灯火格外亮，廊下的灯笼比平日多了一倍，人影憧憧地映在纱窗上。

素琴在这里伺候了好些年，从来没有见过这阵仗——所有通往正殿的路都被封了，和宁手下的人挨个盘查偏殿的人，连倒夜香的老妪都被从到脚搜了一遍。

素琴心里实在害怕，不敢再等了。

她咬了咬牙，快步走到桌前，蹲下，从桌案底下的暗格里取宣纸。

纸已经被裁成了好几块窄窄的长条，每一块都只有手指宽，正好够写一行字。

墨用完了，素琴从发间下那用了许多年的银簪，往左手无名指指腹上一扎，血珠涌来。

她用簪尖蘸了，借着窗外漏来的一线月光，在那张窄纸上小心写下一行字。

写完以后，素琴把纸凑近窗晾了片刻，又放回桌上，拿指尖碾成一个小小的纸团，用蜡封好。

接着，她到墙角蹲下，嘴撮起来，发一声尖锐细小的声响。

墙下静了一息，砖里忽然钻一个黑的影。

那是一只老鼠，黑得发亮，尾又细又长，小睛在黑暗中闪着两幽幽的光。

见它现，素琴心一喜，半跪在地上，伸手去摸老鼠的。老鼠没有躲，反而往她掌心里拱，胡须蹭在手腕上，有，素琴笑不来。

她用细线将纸团仔细地缠在老鼠尾上，系了个死结，然后将老鼠揣怀里，贴着，抱着它走了房间。

后山很黑。

云层把月亮遮得严严实实，只余下远墙上一排风灯隐约可见。

素琴走的是一条她自己踩来的小路，从偏殿后墙的缺翻去，绕过竹林，穿过那片没人打理的野丛，才能到后山脚下。

这条路她走了三年，闭着都能摸过去。

来到山下，她左右看了一圈，确定没人后，素琴蹲下，把老鼠放在草地上，轻轻推了推它的。

老鼠受过训练，一落地就窜了去，四只爪在草丛里窸窸窣窣地响，很快便消失在石之间。

消息终于有望传，素琴松了气，整个人从方才绷到极的状态里骤然卸了力，一，险些坐倒在地。

她扶着膝盖了两气，正要直起，后忽然传来一声异响。

素琴猛地回过去。

动作的刹那，一把剑正正搭在了她的脖上。剑冰凉，贴着颈侧那条还在突突动的血，激得她整个人都僵住了，连呼都停了一拍。

持剑的是个穿黑衣的侍卫，面沉如，刃上倒映着远的微光。

事发突然，恐惧没来得及弥漫心肺，素琴慌地向后瞥去，恰好看见另一把剑从半空劈下，剑光在夜里闪了一瞬，快得来不及眨，那只还没跑远的老鼠被一剑钉在地上，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

草丛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和素琴自己牙齿打颤的咯噔声。

有人从树影后面走来。

裙摆过漉漉的草叶，月光照亮她的脸。

素琴浑剧烈颤抖，认了来者是谁。

和宁停在在死老鼠前面，弯下腰，用两手指起那个被血渍洇暗的小纸团。

展开的瞬间，纸团发轻微的脆响，和宁借着侍卫举过来的灯笼微光，将那行小字从读到尾。

到最后一个字时，她冷笑一声。

“殿余空寥，人在此。”

念完，不等素琴想字句辩驳，和宁当即将纸条从中间撕成碎片，手一扬，碎纸被夜风兜卷走，飘黑沉沉的树影里。

她低，看着地上的素琴。

“捆了，丢牢里。”她说。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面！

第132章 请陛下退位！ 一片赤诚真

单议秋回到正殿时, 和宁正守在门外。

她手里提着一盏小灯，灯焰在夜风里摇晃，把她的影长长短短地投在廊上。

见单议秋从回廊那走过来, 她迎上前去：“国师, 方才午门换防有异动，两个大营都动了。”

单议秋脚步顿了一顿，面上无动于衷, 推开正殿门, 往里走去。

他一边走, 一边解下肩上单薄的披风，随手搁在案上：“让他们都好准备。该守的地方守好, 该撤的地方不必恋战, 不要死战, 没有意义。”

他们要的是拖延时间, 而不是尽可能消耗更多的战斗力量。谢奕到底名不正言不顺，只要风向变化, 局势随时可能翻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