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离开时，还有舍不得。

整个过程里，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谢寒声的脸上。

“谢先生，”单议秋轻声说，“我很喜你。给我个机会，我让你的未来光芒万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光芒万丈 我不喜你

光芒万丈。

四个字落耳朵里, 威力不亚于炸弹从耳边轰然炸开，碎石四溅，血横飞。

副人格要是听见, 现在大概已经兴疯了——狂喜与不可置信杂糅在一起, 让人前发黑，目眩，迫切地想要同意, 恨不得把心掏来递过去。

可谢寒声咬牙关, 一个字都没说。

他只是坐在那里, 手背上还残留着方才被碰的温度。那温度正缓慢褪去，像退, 留下一怅然若失的痕迹。

他下意识蜷了蜷手指, 抬起, 看向对面的人。

单议秋与他对视, 底带着笑意，还有一笃定, 很认真地在等待谢寒声的回答。

目光专注，势在必得。

以他的份地位, 大概率不会想要跟谢寒声谈恋。谢寒声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他可能只是在谢寒声上看到了一些值得玩味的地方, 心生些许喜之意。

像在街角抚摸一只会撒卖乖的猫一样, 单议秋也愿意在自己兴的时候，给予谢寒声一无限接近于恋的神。

他的决定很定，喜却很浅薄。

然而再浅薄，谢寒声也求而不得。

今天的这一段话, 可能是谢寒声此生唯一一次真正接近自己想要的东西。

谢寒声张了张嘴。

他想说好。

这个字就在嘴边，几乎要脱而。

他甚至能想象自己说来以后的样——单议秋会笑，会叫服务员开酒, 会说一些好听的话。然后他们会一起走这间包厢，外面是灯火通明的城市，而他边站着这个人。

他想要这个画面。想得心都在一阵接一阵地疼。

他想说好。

他真的想。

然后谢寒声想起了那消失的发。想起那个被打开过的门锁。想起李瑞成的简历，和简历上那四个字。

想起两个月里死掉的八个人，和他自己也参与过的那个行动。

他想起了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境。

失忆症已经很糟糕了。那条时不时发疼的也很糟糕，如果再加上危险境——

谢寒声已荣升成全世界最不适合建立任何关系的人。

他没有资格说好。

谢寒声垂下，把手从桌面上收了回来，放在自己膝盖上。桌布柔的从指腹传来，他攥了那块布料。

“单先生。”他说。

声音有哑。他清了清嗓，才能继续说下去。

“我……”

谢寒声顿住了。

该怎么说？

说我不喜你？那是假话。说我没那个意思？那也是假话。说我不上你？太矫情了，扭扭，像什么样。

谢寒声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机会在一场心动告白里拒绝别人。

可实话也不能说。他不想被单议秋用看疯的神看。

谢寒声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能。”他说。

就这三个字。没有解释，没有理由，谢寒声说完就后悔了。

这三个字太了，听起来像是拒绝，又像是敷衍。可谢寒声此时此刻说不更多的话来。他怕自己一开，就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倒来，卑微求得一个理解。

他不能说。

对面，被拒绝的单议秋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谢寒声能觉到那目光落在自己上，重得他快要抬不起。

“谢谢，”他又说了一句，声音更低了些，“真的。”

说完他就想站起。他需要离开这里，找个没人的地方气。可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对面的人终于开了。

“谢寒声。”

谢寒声抬起，迎上单议秋的目光。

对方并不恼火，底那笑意还在。谢寒声悄悄松了一气。

“你不喜我吗？”单议秋问。

这话问的。

怎么可能不喜？

谢寒声认真考虑了一下，在这个时候要不要调一下虽然他穷，但他是有尊严的，不接受包养之类不平等关系。

但转念一想，说了也没什么用。还不如脆利索地拒绝，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说谎了。

他心一横，直接了。

“不好意思单先生，”他说，“我不喜你。”

“你不喜我……”

单议秋慢悠悠地重复，尾音拖得很长，仿佛在品味这几个字的滋味。

随后他抬起，似笑非笑地看着谢寒声。“那你为什么要跟踪我？”

话音落下，谢寒声只觉得一刚从心脏泵的血直冲冲地涌上，又从猛地坠下去，坠得他胃里一阵发。那失重太烈了，烈到他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在往下掉。

他果然知了。

刹那间，谢寒声只想把副人格给掐死。

“我没有跟踪你。”他徒劳地辩解。

“嗯，我很确定你没有，”单议秋说，“你只不过是碰巧现在了那家甜品店的斜对角，还碰巧救了一个小姑娘。顺便一提，那个小姑娘很谢你。”

谢寒声：“……”

他垂死挣扎：“我也没有救过人。”

单议秋轻笑了一声：“监控可不是这么说的。”

谢寒声：“……”

那地方有监控吗？

那么破烂的地方，都有人敢在那儿直接抢劫威胁了，都偏僻成什么样了，居然还安装了监控？

谢寒声不可置信。他仔细回想了一下那天的情况——破旧的街，掉漆的店铺招牌，还有那个被堵在墙角的小姑娘。

他当时只想着把人救下来，压没顾上查看周围的情况。

说白了就是谢寒声被情冲昏了脑，动手之前没注意观察四周。但凡让他知有监控，谢寒声绝对不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也正因为如此，从见面开始，单议秋的怪异举动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他最开始找到修车厂，本就不是为了修车——他就是来抓跟踪狂的！

谢寒声觉得自己蠢透了。

一时间，他什么都不妄想了，只觉得很痛，需要吃药。他考虑过跟单议秋解释有跟踪癖好的是另一个人，但已经被人家当成跟踪狂了，就不要再贴上神经病这个标签了。

于是谢寒声一气，一咬牙一闭，认了。

“对不起。”

谢寒声诚恳，“我真的不该跟踪你，我会改正的。”

闻言，单议秋刚想说什么，门开了。

服务员端着托盘走来，一一菜往桌上摆。

清蒸鱼，红烧，白灼虾，还有一盅看起来就很贵的汤。半分钟的功夫，两人面前的桌就摆满了。气腾腾的香味飘过来，勾得人大开。

很香。

单议秋看了一桌上的菜，又看了一谢寒声，把到嘴边的话收了回去。

“先吃饭吧。”他说。

谢寒声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