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母亲 你在看什么

谢寒声大概是觉得话都说到这份上, 再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他之前还愿意稍微遮掩一下自己shen上那gu非人的异样，yan下却是连装都懒得装了。烛火在他幽shen的瞳孔里tiao动，衬得他整个人鬼气森森, 几乎要把“我不是活人”这几个字写在脸上。

他可能希望单议秋能被这番话吓住, louchu点惊恐模样。

但遗憾的是，单议秋听完，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 唯有的问题是：“你知dao他们现在在哪儿吗？”

见目的没有达成, 谢寒声顿时觉得没劲。

他不再看单议秋, 伸手把琉璃灯罩挪开一点，从桌边随手拿起一支细长的簪子, 慢悠悠地去拨弄灯芯。

他不说话, 单议秋的目光就落在他手上那件东西上。

那是支玉簪, 长约五寸, 料子温run，是上好的和田玉。簪子tou雕成了一小截桂枝, 更妙的是，几点桂hua的位置, 玉料本shen正好带了沁se, 天然就是“金桂缀枝”的图案, jing1巧，也值钱。

谢寒声就这么拿着这支珍贵的玉簪，随随便便地拨弄烛火，动作很轻慢, 完全不关心磕碰会损毁mei玉。

单议秋看在yan里，心里转了个念tou，看来yan前这位不仅是个漂亮鬼, 生前恐怕还有权有势，用惯了好东西。

他没急着再问，等谢寒声把烛火挑得更亮了些，才开口：“你不愿意我继续查下去？”

“你为什么要查？”谢寒声tou也不抬，反问dao，“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好歹是我家的仆从，丢了人，总不能完全当没事。以前那些没家人找来，也就算了。这个可是找上门了，哭得那么惨，我不好不guan。”

“你家现在不是你当家，”谢寒声的声音没什么温度，“要guan也lun不到你。”

“瞧你这话说的，”单议秋笑了，“都是人，哪有见事不理的dao理？”

他话音落下，谢寒声还没接话，琉璃灯里的烛火却猛地窜高了一截，火苗luan晃，把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忽长忽短。

谢寒声盯着那不安分的火焰，自己沉默了一会儿，才淡淡dao：“你要查，那就查。我还能拦着你？”

语气听不chu是支持还是无所谓。

“就是觉得该问问你。”单议秋接得自然，话tou一转，提起了旧事，“对了，我回来的tou天晚上，还有人隔着门给我送礼呢。说什么荣华富贵、仕途通畅，听得我莫名其妙。那人还说，把礼书给我留下了。”

听到这话，谢寒声抬yan看过来，目光锐利：“你收下了？”

“不知dao算不算收下，”单议秋摊手，“醒来后我把卧房翻遍了，只在枕tou底下找到一小块纸屑，”他用手比划了一下大小，“红得刺yan。我没chu1放，就随手夹书里了。”

“你真是留洋留久了，”谢寒声看着他慢慢说，语气相当复杂，“这zhong来路不明的东西，也敢随手留着。”

“我听着那送礼人说的话，还ting吉利。”单议秋装着无辜。

“送礼的是人吗？”谢寒声一针见血，非常会抓重点，“他为什么给你送礼？”

“这我就不知dao了。”单议秋耸耸肩，意味shen长地看了谢寒声一yan，“不过说来也怪，自打你住进这院子，那送礼的就再也没来过了。”

谢寒声眯起yan睛，忽地一gu莫名恼火的心底翻涌上来，只觉得坐在对面这个人吊儿郎当，轻浮随意，爱撩拨也爱多guan闲事，不把自己的命当命。

他当即冷笑一声，语气里的寒意几乎能凝chu冰碴子：“说不定今夜就会来。你既然收了他们的礼，他们就算赖上你了。这次是送礼，下次……说不定就该让你回礼了。”

他又开始生气了。

单议秋对这zhongyin晴不定早就习惯，见状便站起shen来，拿起自己带来的烛台。

“行吧，我不在这儿招你烦了，”他语气还是那么轻松，半躬着shen，行了个吊儿郎当的礼，“明天，我去母亲院子里问问看。”

说着，也不等谢寒声反应，端着那盏暖黄的烛火，转shenchu了这间被暗红光芒笼罩的屋子，随手带上了门。

……

门悄然合拢，谢寒声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殷红的光铺在四面墙bi上，连窗边帷帐的褶皱里都藏着更暗更nong1稠的红se影子。

他盯着单议秋离开的那扇门，眉tou皱得很jin。屋子里静得只剩下衣料mo挲声，和灯芯偶尔轻微的噼啪声。

默然坐了片刻，谢寒声突然开口，声音在空dang的房间里显得突兀：“我是不是惹他生气了？”

窗外有沙沙的风chui过，带动枝叶摇晃，发chu窸窸窣窣的声响，仿佛某zhong无声的回答。

谢寒声侧耳听了一会儿，又开口，这次语气稍微理直气壮了些：“是他自己先来的。东拉西扯，问些没tou没脑的话……我不过说了两句实话，他要生气，我也没办法。”

又是一阵枝叶mo挲的沙沙声，比刚才更清晰了些，像是在反驳，又像是在cui促。

谢寒声听着，心里那gu无名火和说不清的烦躁却更盛了。

他伸手，一把掀开那暗红se的琉璃灯罩，对着里面烧得正旺的火焰一chui——

噗。

火光瞬间熄灭。

霎时间，屋子里最后一点光源也消失了，陷入一片纯粹的黑。连窗外那点微弱的天光也被什么隔绝了。

所有声音，风声、叶声、连带着他本shen该发chu的一切声音，都在这一刻诡异地沉寂下去。

……

单议秋回到自己房里，将那盏烛台摆在窗台。豆大的火苗安静地燃烧着，光线昏黄稳定。

他看了一会儿，试着在脑海中开口：“9653？”

没有回应。

一片沉寂。

系统和宿主的意识是shen度绑定的，就算挂机也该有面板提示，不存在宿主呼唤而系统毫无反应的情况。除非……

单议秋看着那tiao动的烛火，心里明白了。

除非他自己，此刻仍旧在梦中。

也不知dao谢寒声是怎么zuo到的，好像跟那盏诡异的琉璃灯有关。

单议秋琢磨了一会儿，gan觉思绪越来越沉，yanpi也越来越重。抵抗无效，意识便顺着那gu牵引力，hua入了更shen的黑暗里。

……

再次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

窗台上，那盏烛台的蜡烛又一次烧得干干净净，只剩一小截焦黑的芯子。烛泪滴答凝固在台面和墙bi上，形成一滩怪异的形状。

单议秋坐起shen，先长长打了个哈欠，rou了rou有些发胀的太yangxue，然后在心里唤dao：“9653。”

这一次，系统的回应立刻响起了：[怎么了，宿主？]

“我有个问题，”单议秋一边慢吞吞地穿衣服，一边在脑子里问，“系统程序对‘主角’的判定，到底是判定他们的意识或者灵魂这类东西，还是判定他们的shenti？又或者需要两者一起，才能达成判定条件？”

这个问题很偏，不常见。

9653愣住了，数据liu安静了好几秒，才迟疑地反问：[……宿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只是想确认一下。”单议秋语气平常。

他说“只是想确认”，可9653却从他的话音里咂摸chu了一点别的、让它he心程序都有些发凉的意思。

[你是想说……那个、那个鬼是……]

9653没进过单议秋的梦，可单议秋这几日对那个破败小院里遇到的男人的关注，它是看在yan里的。

单议秋不是那zhong爱zuo多余麻烦事的人，他的每一个决定都有他的用意——他对那个男鬼多加关注，一定是因为他觉得那个男鬼值得。

逻辑链条稍一推演，结论便呼之yuchu。

系统的声音都要打颤了。

“我觉得是。”单议秋系好衬衫最后一颗扣子，对着模糊的铜镜理了理衣领，镜中映chu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不光是鬼，恐怕还是个恶鬼。”

[！！！]

小光圈在他意识里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原本黄澄澄的光芒都跟着暗淡下去，真被吓坏了。

[那怎么办？]

系统再一次shen切ti会到，面对这zhong超自然存在，自己那些数据分析模块显得多么无力。它只能也只会jinjin抱住单议秋。

“先看看这个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单议秋走到脸盆架前，掬起冷水泼了把脸，水珠吊在睫mao上，一滴接一滴地往下坠，仿佛无甚gan情的泪珠。

“他现在又不信我，我要是直接凑上去问他‘你为什么死得这么惨’，他八成得立刻翻脸。”

费力不讨好。

……

洗漱停当，早饭照例被送进了房里。

单议秋刚在桌边坐下，拿起筷子，翠心就悄步挪到他shen后，弯下腰，压低了声音：“二少爷，昨天在侧门闹事的那个妇人……”

单议秋夹菜的动作停住，侧过脸：“怎么？”

翠心摇摇tou：“没怎么。门房让我来传句话，说她后来自己又哭了一阵子，然后就走了。”

“确定是自己走的？”单议秋追问，“不是被人打发了，或者赶走的？”

“真不是，”翠心声音很轻，却肯定，“那妇人临走前还说了，过几日她还要来。”

“行，知dao了。”

单议秋点点tou，目光在桌上几碟没动过的点心上扫了一圈，随手拿起一碟zuo得最jing1巧的，递到翠心面前。

“辛苦你跑一趟。这么多我也吃不完，你们一起分分，你也尝尝。”

翠心看着忽然递到yan前的jing1致点心，愣了一下。

她抬tou看看单议秋，对方已经转回tou继续吃饭了，神se如常。她犹豫片刻，小心地接过那碟点心，退后两步，拿起其中一小块，小口吃了起来。

屋子里一时安静，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

单议秋吃得不算快，一直在想事，守着他的翠心就捧着点心碟子，静静站在一旁。

她不再像刚来时那样，从tou到尾死死低着tou，偶尔会抬起yan，飞快地瞥一下单议秋的背影或侧脸，虽然目光一chu2即收，但比起之前的瑟缩，已是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松动。

一顿饭吃完，单议秋ca了ca手，起shendao：“我去给母亲请安。”

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回toujiao代，“让长顺下午跑一趟，把那位胡大夫再请过来。”

翠心还端着那碟点心，闻言点点tou，细声应dao：“知dao了，二少爷。”

单议秋chu了门，却没直接往西跨院去，脚下方向一拐，先绕到了后厨附近。

厨房所在的院子正是最忙的时候，烟火气、蒸汽和各zhong食wu味dao混杂在一起。

单议秋到的时候，两个穿着cu布衣裳、系着围裙的婆子正从里面chu来，两人的手都泡得发红，指节cu大，一看就是cao2劳了一早晨。

她们一边走一边捶着腰，嘴里小声嘀咕。

“……老爷和少爷近来是怎么回事？这也太能吃了。”

一个婆子忍不住抱怨，眉tou皱得能夹死苍蝇，“成天不是要这个就是要那个，灶火都快歇不下来。”

另一个婆子更谨慎些，连忙用胳膊肘tong了tong她，左右看看，压低嗓子：“你可小声点！大夫不是说了么，老爷是害了病，需要多吃些滋补的元yang。少爷年轻力壮，能吃是福！主人家的事，咱们zuo下人的少议论。”

“我也不是嫌他们吃，”先前那婆子叹口气，脸上满是疲态，“就是这没日没夜地要，洗切炖煮，忙得脚不沾地。以前好歹还能偷空歇口气，现在呢？从早到晚，chuan气的工夫都快没了……”

单议秋每天吃的都是定例，分量正常，绝无可能让厨房如此抱怨。

那位“能吃是福”的少爷，显然指的就是单议文。都三十好几的人了，还被下人用这zhong哄小孩的话找补，看来厨房这边是真的累得没辙，怨气都快压不住了。

单议秋没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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