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议秋脸上的笑意加了些，他微微歪，蹭了蹭谢寒声抚在他脸侧的手掌：“我不能保证。”

谢寒声抚着他脸颊的手指顿住了。

但随之而来的不是暴怒与斥责，而是某接近笃定的神情。

“你以后会保证的。”谢寒声自信。

……

谢寒声在夜里毫无征兆地醒来。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首先受到的是怀中温的躯。

单议秋侧躺在他怀里，的肩颈肤上印着一个快要消褪的吻痕，颜浅得像朝，大概等不到太完全升起，就会无踪无迹。

室内光线昏暗，谢寒声盯着那个吻痕看了一会儿，回忆起自己昨晚说了些很过分的话，一些单议秋可能不希望他说的话。

可奇怪的是，此刻回想起来，谢寒声心里没有丝毫忐忑或后悔。

他甚至到一前所未有的清明。

长久以来笼罩在前的重重迷雾，第一次被蛮力撕开了一，四周危机依旧环伺，但至少谢寒声看清了自己站在何，也看清了站在自己边的人。

单议秋算不上救赎，不过他依然是同盟。

这样想着，谢寒声低下，嘴轻轻碰了碰前那截脖颈，试图在原位置印下一个同样的吻。

就在同时，摆在床柜上的通讯宝石开始绽光。有人在试图联系他们。

怀里的动了一下。

单议秋醒了。

被吵醒，他糊地咕哝了一声，带着重的睡意：“……起码睡了三个小时。”语气里听不是庆幸还是不满。

谢寒声伸长手臂，将那枚发光的宝石勾到床上，放在两人之间。

宝石表面的光芒稳定地闪烁了几下，一个声音传了来：“阁下，您昨天下午带回来的那个人醒了。”

单议秋仍蜷在谢寒声怀里，半睁开了：“他怎么样？咬人了吗？还是试图攻击？”

他声音困倦，整个人都散发着被迫中断睡眠投工作的消极抵抗。

谢寒声没见过单议秋这副样，心里某个角落了一下，忍不住抬起手，手指对方柔的黑发里，力适中地着他的。

单议秋打了个哈欠，没有拒绝这个安抚的小动作。

“都不是，阁下，”下属的声音很迟疑，也对观察到的情况到困惑，“他看起来异常清醒。一直在重复要求我们放开他，逻辑清晰，还能准确说自己的名字和住址。”

对面话音落下，单议秋彻底睁开了睛，睡意瞬间褪去大半。

他与近在咫尺的谢寒声对视了一，两人都从对方中看到了同样的诧异。

单议秋又蹭了蹭枕，似乎想汲取最后一温，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平稳：“控制住他，别让他离开拘禁室，也别让任何人单独接他。我待会儿过去。”

“明白。”

下属利落地应，通讯光芒随之熄灭。

单议秋把通讯宝石丢在一边，终于撑着坐了起来。他着额角，呼了三次，试图将残存的倦意从肺腑里挤压去。

而谢寒声已经先一步下了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向小厨房。

那里有他昨晚睡前就准备好的东西：研磨好的咖啡粉，滤壶，净的杯。

谢寒声遵循着记忆中的步骤冲泡，很快就一杯冒着气的黑咖啡。

他带着咖啡回到卧室，另一只手拿着拧的巾。

单议秋接过咖啡，凑到鼻尖嗅了嗅香气，抿下一。的咙，他舒气，认真夸奖：“我很欣赏你。”

第一次被夸奖竟然是因为咖啡冲得不错，也不知该不该为此兴。

谢寒声把巾递到单议秋空着的那只手里，确认对方不会喝着喝着又闭睡过去后，才转走向衣柜。

他上赤，后背肌随着动作舒展，那些暗的鳞片沿着脊椎两侧向下蔓延，没睡边缘。

谢寒声挑衣服没什么讲究，能穿就行。因此一通翻后，他从衣柜里两件款式简单的衬衫和长，扔到床上。

回过的刹那，谢寒声发现单议秋正盯着自己看。

如果放到以前，被单议秋这样来回打量，谢寒声八成会侧躲避，怕人家看多了恶心，但自从他知单议秋的目的没有想象中那么单纯后，谢寒声反而坦然了。

懒得躲了。想看就看吧，不是总说好看么？

他索转回，将一件衬衫抖开。晨光斜落，正巧映亮他后颈正中那枚烁银钉。

单议秋的目光在那冷光上停留了片刻。

他端着咖啡杯，若有所思：“莫尔斯主教发那么大火，估计跟这个也脱不了系。”

在本来的计划里，应该是先决谢寒声，再想办法回收钉。结果人被单议秋捞走了，钉自然也拿不回来。

赔了夫人又折兵，难怪要脚。

谢寒声上衬衫，扣只随意系了几颗，闻言动作顿了顿，没接话。

他走回来，接过单议秋手里已经空了大半的咖啡杯和用过的巾，看着对方掀开被下床，开始穿。

等单议秋走盥洗室，声响起，谢寒声才快速好，去另一间盥洗室胡刷了牙，冷泼脸，完成了清晨的清洁。

他发上还挂着未的珠，几缕发贴在额角，走回卧室时，看见单议秋坐在床沿穿袜。

晨光透过窗帘，落在他低垂的脖颈和专注的侧脸上。

昨天晚上睡得太晚，直到现在单议秋还是很困，动作慢吞吞的，耸拉着，好像随时会睡过去。

见状，谢寒声走过去，很自然地在他面前蹲下。

单议秋恰好拉好第二只袜，正要伸手去拿放在地上的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谢寒声，他动作停住，半挑起眉：“……你让我有受若惊了。”

谢寒声已经拿起一只靴，动作熟练地替他穿好，手指在两鞋带之间穿梭，打了个漂亮的结。

闻言他抬起，发下的睛微微眯起，那圈鎏金的光泽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鲜明，有挑衅的意味。

“这就受若惊了？”

他握住单议秋尚未靴的那只脚踝，掌心贴着微凉的肤，仰视着对方，“你现在在我心里，跟神也没什么两样。我还没开始拼尽所能地崇拜你呢。”

话从心里想是一回事，可从嘴里说来又是另一滋味。

单议秋对着他笑，角弯一浅淡的弧度，面上很兴的模样，心里却清楚谢寒声这话里没安好心。

曾经那个一板一、把纪律刻骨里的圣骑士团团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学会了用漂亮话包裹意图的好看怪。

“神也很你。”

单议秋说，他俯下，摸了摸谢寒声的脸。

两人各怀心思地穿整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