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陷短暂的沉默，只有陈旧钟表发的单调滴答声。

谢寒声站起，就像曾经在索兰德那个同样混的临时居所里一样，带着一份审视的好奇，在这片不大的空间里缓缓踱步。

他熟稔地避开几个隐蔽的警报机关，顺手扶正了一个歪倒在柜边缘的诡异晶摆件。

然后，他停下脚步，背对着男人：“最近别往太偏僻的地方去。”

“……啊？”男人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谢寒声转过，“最近外面不太平，正常人都知避着风。你的生意本来就游走在边缘，再往偏僻跑，很可能就回不来了。”

“我……”

男人想反驳，说自己有分寸。但谢寒声没给他机会，直接截断了他的话：“你为了赚钱可以连命都不要，但你女儿怎么办？”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男人所有的防御。

谢寒声与他的相识颇戏剧：几年前骑士团在外驻扎时，这个男人企图潜仓库偷窃制药品，被时任副团长的谢寒声当场抓获。

他的偷盗行为本该受到严惩，但仗着附近没有第二个人，男人哭得撕心裂肺，声称自己的女儿得了慢病，需要药品救命。谢寒声将信将疑，亲自押着他回家查看。

破旧的小屋里，那个苍白瘦弱的小女孩，让谢寒声沉默了很久。最终，他动用自己的权限和积蓄，走了正规申请渠，为那女孩拿到了必需的药品。

男人欠他一个很大的人情。

“……我知了。”

男人垂下，声音闷闷的，刚才所有的激动和探究都被这句提醒压了下去，只剩下一个父亲沉重的妥协。

谢寒声觉得自己能说的都说完了，便：“那我走了。”

他转朝门走去，手指刚到冰凉的门闩，后的男人却突然又开，声音很复杂：“你没什么好说的了，但我还有个问题。”

谢寒声停住，微微侧：“怎么了？”

“外都传遍了，你好几天前就从默间来了。”男人盯着他的背影，慢慢说，“怎么拖到今天，才想起来找我查这钉的事？”

“之前有事。”谢寒声的回答简洁且敷衍。

“是吗？”男人却不肯放过，语气里带上了一尖锐的探究，“我怎么觉得是你之前本不想查，最近才突然想查了？”

他：“说实话，其实一事我就知，你八成是不想活的，给你一个机会，你都能自己把自己砍了。你怎么突然又……”

他没把话说完，但未尽之意在昏暗的房间里回，意味长。

谢寒声的背影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他没有回答，也没有回，只是沉默着拉开门闩，推门走了去。

……

巷的冷空气扑面而来，稍稍驱散了屋内的窒闷。

谢寒声刚迈门，就迎上了守在不远的光车夫同情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