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告诉你，”单议秋的语调放得很缓，力图让每一个字都清晰，“我调阅的所有现场记录和后续医疗档案里，只提到救了一个受伤的成年女，本没有关于小女孩的任何记载——你会是什么反应？”

单议秋盯着他，没有争辩，只是很好脾气地，顺着他的话问：“好啊，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但随后赶来的骑士团，他们惊惧戒备的神，如临大敌的阵仗，以及毫不犹豫的控制和押送，彻底击碎了他最后那自欺欺人的幻想。

这个问题太过突兀，与之前的话题毫无关联。如果是旁人，或许会愣住，会迟疑，会反问，但谢寒声不会。

谢寒声觉自己被小瞧了，迅速反驳：“我当然会说谎，这是什么很难的事情吗？”

“有件事，”他斟酌着开，“我本来不打算现在告诉你。但既然已经到了这儿，大概也瞒不住了。”

灰暗的天光落在他侧脸上，让他的神看起来难以捉摸。

单议秋注视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谢寒声，”他说，语气温和又怜，“你本不会撒谎。”

那个夜晚的每一个细节，连同之后数日盘旋不去的冷觉，早就在他脑海中回放了无数遍。

谢寒声定定地看着他，兜帽下的脸血一褪去。

片刻后，他极轻地笑了一下，笑意转瞬即逝，却奇异地冲淡了中那悲悯。

谢寒声张了张嘴，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了。

单议秋终于转过，直直地看过来。棕褐的眸映谢寒声此刻茫然又隐隐透着惊惧的脸，盛着近乎悲悯的情绪。

空气仿佛凝滞了，连远矿坑来的、带着粉尘的微风都停了下来。

听完他平铺直叙的讲述，单议秋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落在谢寒声脸上，神很熟悉。

他停了半秒，像是随便回忆起一个无关要的细节，语气轻松：“三年前，圣夏季庆典后的那次大型聚会，你在宴会的后半段去了哪里？”

但既然对方问了，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话一，他就僵住了。

“……你什么意思？”

之后的事，单议秋应该都从报告和审讯记录里知了。

“我把门砸烂了，”谢寒声回答，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别人的事，“门板只有我半个手掌厚，以前可能比较麻烦，但那时……很容易。”

谢寒声：“没错。”

把孩安顿好后，谢寒声独自返回到地窖。

他没想过自己会把这段最不堪最恐惧的经历告诉别人，尤其是单议秋。

“如果我再告诉你，”单议秋没有理会他的辩解，继续说，“据当地的籍和个人档案记录，那人家本没有任何关于孩的登记信息。从来就没有过。你又会是什么反应？”

谢寒声愣了一下，没立刻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他的声音终于响起，涩得厉害。

也许直到那一刻，他心底某个角落还怀着一丝侥幸，不愿相信自己真的变成了非人的怪。

所以他想也没想，条件反般地脱而：“我去了后园。”

“你说地窖里当时有两个人，一个大人，一个小孩。母亲和女儿，对吗？”单议秋确认。

“你觉得，”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飘忽而不确定，“是我疯了？还是……”他结艰难地动了一下，“我在为了推卸责任，或者逃避什么，而凭空编造了一个不存在的孩来？”

“我的意思是，”他缓慢地说，“从所有官方记录和书面证据来看，那人家本没有生养过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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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我把那个小姑娘抱了去，送到了隔门。”

在监狱的栏杆后面，许多人曾这样注视过谢寒声，像观察一个异常样本。但奇怪的是，当单议秋这样看他时，谢寒声发现并没有预想中那么难以忍受。

被话了。

“之后呢？”单议秋饶有兴致地问，“你了什么？”

谢寒声看向他，眉微蹙：“怎么了？”

“……我当时神志是清醒的，”他下意识地反驳，语气肯定，“或许异变了，但我脑没坏。绝对是一个女人，一个孩。那小姑娘很瘦，穿着条破破烂烂的灰裙——也可能是洗不净了——大概到我这里，最多到我腰间。我不会记错。”

坏了。

他了时间才理解这段话背后的义，一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