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多了另一个光源，与此同时亮起的，还有一张幽幽的板正人脸。

菅原孝支：“！！！！”

他吓得手一抖，手机重重摔在膝盖上的声音，光是听着就知有多痛。

少年另一只手更用力地捂着，努力不让声音溢吵醒其他人，他龇牙咧嘴，惊疑不定地望着自家队长。

泽村大地面无表情举着手机：[太吵了。]

“……”

菅原孝支面红耳赤地用另一只手捂住心，心虚地撇过。

泽村大地：“……”

泽村大地无语的要死，扫视了一圈其他人，用微弱气音轻声：“我说你打字的声音。”

双手打字还好，菅原孝支单手打字的时候，因为不熟练，下意识用了指尖，因此会有比较响亮的声音。

至于他本人为什么没察觉到……看他捂着自己心脏的反应就知了。

泽村大地越发觉得牙疼。

他不再犹豫和心，直接把对方掉在被窝边缘的手机捡起来，没收，然后无情地指着被窝，冷着脸示意他立刻睡觉。

菅原孝支这才想起来信息发到一半。

以及最开始女孩的那句“睡觉去了要发信息”。

所以虽然自知理亏，但已经三年级并且经常被认为是可靠大家长的二传手，还是望着自家队长，竖着一手指。

菅原孝支小小小声：“不发完她会担心。”

泽村大地：“……”

拳不知为什么梆。

尽很想对自己的同期重锤击，理智和各意义上的情分都阻止了他，冷淡且用力地用指比了个“1”，然后把手机还给菅原孝支，死死盯着他打字。

菅原孝支激又心虚地拿过手机，果然发现，刚刚那句打了一半就发去了。

女孩果然也发来了一个疑问的可表情。

他其实想解释，但看着自家队长的神情，还是咬牙快速输。

菅原孝支：[大地在督促我睡觉了晚安]

泽村大地：“……”

他无语且无情地伸手没收手机，恰好屏幕闪了两下，似乎是收到了两条信息。

泽村大地下意识望了一，但还没看清，就被菅原孝支果断地伸手熄了屏幕，然后一脸无辜又心虚地揣着被望着他。

泽村大地一气。

近乎咬牙切齿地说最后一个指令：“睡——觉。”

菅原孝支迅速被窝，闭着睛，一副安详的样——如果忽视他小心翼翼不贴着边人的话。

泽村大地带着一肚骂骂咧咧去睡觉。

而等听到新的一呼声慢慢平稳下来后，灰发少年才悄悄地睁开了睛。

脑海中全是女孩回复的两条信息。

[清祈：好哦，有什么要说的明天再说吧。]

[清祈：晚安。]

[清祈：兔兔睡觉.jpg]

菅原孝支其实已经好了失眠的准备。

毕竟，虽然去年就发现了少女心事，但他那个时候——包括一个月前，都始终只是抱着心疼又祈望的态度去对待她。

至于他自己的想法……或许在夜晚思考情绪的时候能够最为理智吧。

一直以来捋不太清只好搁置的心思，也慢慢清晰且明确地呈现在他的前。

毫无疑问，他对小祈是有好的。

但这份好在知晓少女心事前是不一丝一毫异心理的。

知之后……或许是因为劣，或许是因为他对小祈的确欣赏，菅原孝支其实是有意识到自己的那心动的。

可怎么说呢，有，太迟了。

既迟于隐秘发现的少女心事，也迟于现实因素。

菅原孝支并不希望自己是因为发现小祈的喜才理所当然喜小祈的——有绕，也有耿耿于怀——但他更不希望的是，小祈看着就要摆脱这份异心理带来的困扰，而发现了之后的他又要再去加砝码。

——很过分诶。

既然小祈没说来、甚至一直在掩饰，不就是说明她其实是无心恋的吗？

而且她喜他的理由……在发现小祈对初次见面的场景的情绪过于激动时，再加上了解那段时间女孩的状态后，菅原孝支多少也能猜来一些。

——那就更过分了。

她需要的时候他没能发现也没能站来安抚，等她不需要了再趁着那过去的举手之劳，扰人家女孩心神、打扰她的人生和未来，这样的他，有什么资格去放任一，微不足的、迟来的心动呢？

太不公平，也太自私了。

说到底，在这事情上，本来就是女生容易吃亏一，更别说为他一句话情绪就会个半天的小祈——如果不是她认真的时候不会考虑那些东西，那他真的要罪该万死了。

所以，菅原孝支在此之前的想法和决定，都是当作不知，然后静等着女孩随时间放下这段情。

之后是说来赔罪，还是普通的继续以普通朋友方式相下去……那是之后要考虑的。

如果真的被小祈讨厌了，也是他活该。

菅原孝支本以为他已经好这样的准备了。

直到小祈去东京之前，他神使鬼差买下的项链，以及不知从哪里得来的勇气定下的那个约定。

他逐渐意识到，事情的发展、尤其是情的变化，好像没有自己想得那么简单。

或许是想见面时，随时都能约个时间来见面吃饭，或许是习惯了少女信任中带着隐秘依赖的目光、和空气中微微浮动的那些情愫，每次都在不动声替不愿说心事的少女打圆场、合着隐瞒……总之，长期以来他好像已经习惯了一些东西。

比如说的难以启齿些——他习惯了主导权。

所以无法见面的时候会慌，看到小祈接了形形优秀又厉害的各前辈和同学会空落落的，队里发挥了些许步就迫不及待以此为由分享，和小祈聊天的时候又控制不住的兴。

因为小祈和日向是邻居、很熟悉，所以经常会发日向的各动态；

因为小祈对天才有执念，所以会时不时提及影山的变化；

因为小祈很喜洁同学、妹之间经常会打电话和视频，所以总是有意无意靠近洁同学，试图通过这形式来靠近一洁同学……

一件件回想起来都明显到过了的小事，来的时候，却只是想着——

“好像好久没见了。”

哪怕满打满算到现在都没两个月。

而今年之前，他们两个月来见面的次数也不超过一只手，还要算上在乌野的排球馆。

这算什么呢？

菅原孝支在此之前并没有想清楚，也不愿多想。

可到了不得不去面对、去思考的时候，一贯被称为温柔细腻朗的二传手少年才后知后觉——原来是他在不安啊。

不安于小祈一个人在东京会遇见什么麻烦？

不安于少女上正发生着他看不到的变化、逐渐陌生？

……

不，这都不是他会不安的，

因为他打从心底相信也期待着小祈变成一个优秀到闪闪发光、被所有人喜的女。

他真正所不安的，仅仅只是主导权的丧失，只是无法见面所以无法看到，她是否已经放下这段未曾得到回应的恋情——小祈，是不是不喜他了呢？

这样未曾被正视的情，其实在此之前，一直都被菅原孝支压在心底。

他只是隐约意识到，自己好像的确对小祈有别的心思，而且一直没有淡去。

但这是没有必要思的。

因为也不会有结果。

即使突然得知上要和心心念念的女孩见面，少年在真正见面之前，也没有想过任何会阻止她前的念。

菅原孝支想的很简单：既然她需要回应的时候他没能回应，等她不需要了、变得越发优秀的时候，他又哪来的资格去告诉她他也喜她？

可一见到少女和大的少年亲密拥抱的样，再多的克制和理智都瞬间被丢到九霄云外。

或许是洁同学的那声令他窘迫的笑，或许是比上次见面又瘦了些的女孩，又或许是她穿着旧的家居服、看着很有家里人氛围的样，总之，等少女向着自家跑过来时，菅原孝支也没忍住向前了一步。

他这时还是能保持淡然的。

可是女孩没有疏离的、好像有生气一样的态度，让他努力压制下的不安沉甸甸的像是渊一般散发着力，把他拉扯只能茫然歉的回应。

可是女孩无意中透来的熟稔和亲密，又让他的心脏宛如失去重力般漂浮起来。

……回忆起来后，菅原孝支好像有想明白了，在外人里可靠沉稳又温柔的女孩，怎么在他面前总是难以掩饰。

毕竟他也一样。

既没有压住不安下沉，也没有拉住喜悦上浮。

然后所有的情绪开始不受控制，大脑也懒懒散散难以转动，思维该用上的时候就开始迟钝，不到使用的时候就活跃的不得了。只有本能还有用，好歹让对话行下去，可却也没怎么好好运转。

那能怎么办呢？

仅剩的理智，就是死死将不该说的话都憋在心底，好像只要没有暴就算胜利。

至于最后的胜负，却也在少女偏向好似的几句提醒中，溃不成军。

菅原孝支终于明白，他可能比他以为的还要喜小祈。

不是对可怜的小女孩，也不是对可的同学妹妹，更不是对值得信任的有才能的小姑娘。

仅仅只是对一个女生的喜而已。

而这个女生是清祈。

是他喜的类型。

……

想明白之后，菅原孝支奇异的平静了下来，一片漆黑中，只有少女发的那句[晚安]，以及那个兔兔睡觉的表情包。

很可。

他应该收藏起来的。

那就明天收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