怔怔地看着她。

海抬袖抹了把脸：“看什么, 你脸上也不比我净。”

冯蔚朗回过神来, 轻佻地一笑：“看望小娘容月貌。”

海挪了下, 又觉不值当为这登徒浪费力气：“我累得很，不想费力打你。”

顿了顿：“你快伸展伸展脚，让血得快些, 药效早过去, 我们还得去救人。”

然后她仿佛一个字都说不动, 就地侧躺下来, 闭上睛。

冯蔚朗听见她呼息又重又急, 不由担心起来：“你受了伤，不要吧？”

海背对着他：“都是伤，不妨事，你少说话, 别耽误我休息。”

话音甫落，一件轻和的夹绵袍兜罩上来：“我好好一件貂裘, 不知被哪个贼秃顺了去, 只有这件。”

海嫌弃地往下扯了扯：“好臭！”

冯蔚朗冷得牙关直打战，心里更是仿佛有北风刮过：“毕竟尸堆里刚爬来, 说起来望小娘也是和我一车来的吧？”

海哼了一声。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斗嘴，休息了约莫两炷香时间，冯蔚朗内迷药的药效渐渐过去, 海也恢复了些力，只是上又添了几伤，随着知觉恢复疼得厉害起来。

她坐起，把盖在上的衣裳扔回给冯蔚朗。

“望小娘穿着吧，别冻坏了。”

“用不着。”海走到一个贼匪旁，从他上扒下件羔半臂穿在上，虽然划破了几还沾着血，至少没有尸臭。

她用靴尖踹了踹那贼人的尸首：“把他们三个拖化窟烧了。”

“又没有旁人看见，何必多此一举。”冯蔚朗懒洋洋。

“天亮了叫人看见会报官的，说不定会查到我们上，”海乜他一，“再说这寺里都是些老尼姑小尼姑，吓坏了几个不得被佛祖扔十八层地狱。”

冯蔚朗“扑哧”笑声来，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颈和双肩，便去拖尸首。

一边拖一边：“你们这次什么时候离开？”

海愣了愣，才明白他的意思，转看他：“你怎么会在这里？你……”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你也是和我们一样的人么，碧琉璃？”

冯蔚朗仿佛一早料到她会这么问，连动作都没有丝毫迟滞，也不抬看她，卖力地将尸首往化窟里拖：“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不是。”

海心一突：“那你是怎么到这里的？”

冯蔚朗：“许是因为我日夜思念公主，佛祖听到了我的祈求，于是遂了我的心愿，阿弥陀……嘶……”

海又捡起一颗小石：“再胡吣小心我打你的。”

冯蔚朗连不敢：“许是因为我见过你们从那扇门里离开吧。方才的话也不算骗你，我一直很想再见到你，临死前也在想，可能真是被什么路过的神佛听见了，把我送了门里。”

海心脏重重地一：“你怎么会死的？”

冯蔚朗：“我手刃仇人，替阿姊报了仇，自己也伤得很重，了很多血，倒在逃亡的路上，应当是死了吧……方才我也没骗你，快要失去知觉的时候，我想的确实是再见我的公主一面。然后就到了这里。”

“你是什么时候到的？”

冯蔚朗默默算了算：“与你们同一日，我以为是老天给了我一次重活的机会，没想到你们就现了。”

“你没有去过一座窟里的神庙么？里面有一座鸟人神像的？”

冯蔚朗摇摇：“我从未去过那地方，醒来就成了小冯将军。”

“就你一个人？没有别的同伴？”

冯蔚朗：“公主不就是我同伴么？”

他皱着眉加上一句，像是着鼻说来的：“还有梁驸他们。”

海忖：“我不知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我们来的方法和你不一样，你也没有魂灯在祭坛里……有人给你派任务么？”

冯蔚朗还是摇。

海又问：“那你怎么知小冯将军以前那些事？”

“我一来就记得他以前的事了，只是想起来像是别人的事，不像亲经历过的，比如那位燕娘，我记得冯蔚朗她得死去活来，但是我自己却一觉也没有，我只公主得死去活来。”

海受够了他的油嘴，用小石砸他，却被他一弯腰躲过了。

冯蔚朗敛了笑：“可是我有时候会恍惚，到底有没有上辈，有没有碧琉璃这个人，抑或我一直就是冯蔚朗，碧琉璃的事只是一场梦……幸好在这里又见到了公主。”

“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海狐疑地看着他。

“千真万确，若有半句虚言，便教我……”冯蔚朗皱着眉想了想，“再也遇不着公主。”

海不再理会他，等他将三尸首都化窟，锁上门了火，她站起拍了拍后面的灰和草，把从草丛里找到的两把匕首在腰间：“我们走吧。”

冯蔚朗哀嚎：“公主殿下，小的才拖完尸，好歹让小的气。”

“一，二，三，好了，”海，“要是不能尽快找到徐三娘，说不定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她看向冯蔚朗，神情严肃：“我不知你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你是见过我们的门才会来这里的，一定不是巧合，要是我们死在这里，说不定你也活不了。”

冯蔚朗一脸无所谓地笑了笑，不过什么也没说，起跟着海往寺外走去。

两人了寺门，正想着要去哪里两匹坐骑，便听见一阵由远及近的蹄声，不禁驻足眺望，只见两骑一前一后疾驰而来。

海尖，立刻认来人，兴奋地朝他们挥动右臂：“陆姊姊！程瀚麟！小夜怎么样了？”

程瀚麟：“海妹妹放心，明已经醒了，他不是疫病，是中了毒……”

海大骇：“中毒？！”

陆琬璎连忙：“令兄服过药，无碍的。”

海听见“令兄”两字愣了一下，不禁佩服陆姊姊谨慎。

陆琬璎警惕地看向她边的冯蔚朗：“冯将军怎么……”

海：“他是自己人，不用避忌，以后再同你们慢慢解释。”

说话间两人已奔到近，勒住缰绳下来。

陆琬璎看见海上血迹，连也顾不上牵，连忙奔过来检查她上伤势，查看了一二，泪就溢满了眶。

海忙：“陆姊姊别哭，都是些外伤，别看血唬人，都是别人的。”

顿了顿：“对了，你们怎么知来这里找我？”

程瀚麟答：“明察觉是邢嬷嬷在背后捣鬼，我们将她拿住，她已招认了。”

海听见这个答案倒是不怎么惊讶，毕竟有嫌疑的就是那几个人，既然冯蔚朗是碧琉璃，那么剩下的就只有邢嬷嬷了。

她只是有些失望，她从刚到秘境开始，就对这丧女的老妇人很是同情，甚至从她上到了与阿娘相似的温，没想到她却无端这样恨她，要用这样残忍的手段置她于死地。

陆琬璎查看了她几较较长的伤，蹙眉：“赶回方府，有几伤很，要好好清洗上药包扎才行。”

海摇摇：“我们要去找徐三娘，晚了恐怕会有命危险。”

陆琬璎言又止片刻，到底没有再劝，只是：“那稍待片刻，让我替你简单包扎一下。”

说着又拿一瓶补血益气丹让她服下。

海吃了大半瓶，把剩下的扔给冯蔚朗：“你也补补。”

冯蔚朗并未推辞，接过倒嘴里。

包扎好伤，海向陆、程两人：“还得借你们一匹用用。”

程瀚麟：“我也同你们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