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一样摇摇晃晃。

对了，她是去找方定安和徐三娘的, 有什么人告诉她徐三娘在城东……

永宁尼寺。

她终于想起来, 她去了永宁尼寺, 把徐三娘的形貌说了一遍, 知客尼便将她带到悲田院后的一间土房前, 方她自己去找。

她推开门，那屋里没灯，黑黢黢的一片，也没有声息, 她心知不对，正要转, 后脑勺上一痛, 便人事不知了。

海明白过来，她着了别人的, 被打了。

是谁要害她？她想起葬岗中向她放箭的黑衣人。

是因为她找到了甄娘埋尸的线索？那人是方定安？

形似乎不太像，虽然隔得远没仔细看，但那人的量比方定安矮小不少。

兵营里告诉她假消息, 把她引到此地的侍卫，和这件事又有什么关联？

不知她了多久，梁夜的病怎么样了？醒来了么？要是醒来见她失踪，会不会着急？

还有她叫人送去给陆姊姊的信，不知她是否收到了？若是收到的话，他们会来找她吧？会不会遇到危险？

她下还在永宁寺么？还是昏迷时被搬到了别的地方？

她越想越心慌意，痛得像要裂开。

还是先想办法逃去再说。

她拼尽全力将撑开一条细，前是墨一般的黑，什么也看不见。

她试着屈指，然而麻痹，连这么简单的动作也不到。

心又是一沉。

只是被打的话不至如此，看来倒后还有人给她下了迷药之类的东西。

正思忖着，耳边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伴随着木动的“辘辘”声，接着是开锁的声响。

门“吱嘎”一声开了，一光闯海黑暗的视野中。

她屏息凝神，分辨着凌的脚步声，估计有三四个人。

“快快，”有个嗓音嘎的男人压低声音，“二十多个死人，都要抬到化窟去，一批只能烧四五个，烧完都要天明了，还不赶。”

海心猛地一。

她知自己在哪里了。

化窟是寺庙里焚化僧人尸骨的地方，她多半还在永宁寺里，这里大约是停尸房之类的地方。

她下意识地想要睁开睛、开呼救，但声音还未，便被她吞了回去。

害她的人费那么多心思挖了坑引她，又是打又是下迷药，要将她混在尸首中烧掉，不可能没留后手，那些人也不知是不是一伙的，贸贸然声，说不定真成尸首了。

她又试着动了动手，这回手指能略微弯曲了。

她心下稍定，看来药在渐渐过去，还是先别打草惊蛇，至少等能够自如行动再说。

正盘算时，那些人已开始“吭哧吭哧”地抬尸。

“不是瘟病鬼么？怎么还死沉死沉的，也不知吃的什么！”另一个细些的声音抱怨，“要我说，拉到城外一埋不就得了，还费那么大功夫烧……”

“你懂什么！”第一个嘎声音，“得瘟病死的，连床褥衣裳一起烧了才净。”

又一个没听过的声音：“二兄，咱们为什么接这烧尸的活计，还要碰这些瘟尸，万一得了疫病怎么办？”

“是长兄安排的，”那嘎嗓门，“你只照就是，这趟活完了，兄弟们少说能歇三个月。”

“哗！”一人诧异，“烧几个死人这么赚？那我们也别那些脑袋绑在腰带上的事，不如天天来这里烧死人……”

领的嘎嗓门低声喝止他：“闭嘴，活！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

海越听心越凉，这几个抬尸人显然是那人特地找来的亡命徒，如果方才她开求救，这时候八成已经没命了。

那些人嘴里唠唠叨叨，抬着一尸走去。

周遭又安静下来，海能听见心脏在腔里剧烈动的声音和耳边血汩汩的动，如果这时候有人走来侧耳倾听，一定会知她还活着。

片刻后，只听“嗵”一声闷响，像是一大袋米落在木板上。

海揣测是他们把尸扔到了板车上。

不一会儿两人又折返，抬了另一尸首门，扔在车上。

直到第四尸首被抬去，那领：“第一炉里再烧一个差不多了，你们再抬一，瘦的。”

海后背上沁了冷汗，只盼别选中她。

她的知觉已经在慢慢恢复，只要躲过第一批，活下来的机会会大得多。

等那些人推着尸首离开，她就可以试试看能不能爬起来。

她听见那些人的脚步声忽远忽近，像稀稀落落、无打采的鼓声，却听得她心惊。

忽然有脚步声越走越近，一带着汗味的风从她脸前拂过。

快走过去，别停下……她在心中默念。

可是老天仿佛专门和她对着，那人偏偏在她旁停下了脚步。

海尽可能放松，让呼轻缓，更是一动也不敢动，生怕叫人发现她醒着。

前现一片斑斓的光，看来是那人在提灯照她。

接着一只糙的手了她的脸，又探她鼻息：“这小娘倒生得标致，好像刚死不久，还乎着……”

海屏住呼，浑的血都似要冻结。

好在还麻痹着，不然她一定会控制不住颤抖起来。

男人又：“年纪轻轻就死了，也是可怜，不如给你桩亲，我知有人专收枉死的女，这么漂亮的能卖个好价钱……”

“莫要多事！”那领骂，“瘟死的你还摸？不嫌晦气！快抬走！”

那人正要绕开她去抬别的尸首，领：“方才那条女尸先抬走，第一炉烧了。”

海瞬间如坠冰窟。

她的手臂渐渐有了些觉，但还是异常沉重，别说以一敌三，就是对付一个也没胜算。

她脸的男人：“那么急？烂的臭的不先烧掉？”

领显然是知什么：“叫你抬你就抬，废什么话！”

那男人啐了一，低低骂了句什么，用草席把海一裹，一个搬一个抬脚，领提着灯笼在前照路，抬着她走到门外，将她扔上了车。

海忍着呕吐的冲动，放松，任由自己随着下面的尸首一起颠簸。

停尸的屋到化窟的路乎意料的长。

不知是不是一路颠动让血脉通行起来，的麻痹渐渐消退。

她借着草席遮掩，暗暗屈张手指，用力握拳，觉手腕和手臂的力气慢慢回来了。

她暗暗摸了一下腰间，不意外，佩刀被人搜走了。

她又将睛隙开一条，从草席的破朝外张望，看见走在车旁的人腰带上着把短刀。

那些人都是匪徒，多半人人带着兵刃，她要徒手对付三个带刀的壮汉。

海冷静地盘算，下她唯一的优势，就是他们不会防备她，所以她必须一击得手，用最快的速度抢到刀，先解决掉一个。

她闭上睛，在心中反复推演、琢磨。

忽然板车重重一颠停了下来。

海睁开睛，仍旧从草席破向外观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