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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200(10/10)

她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小夜不是那熟悉的少年,而是个真正的成年男、伟丈夫。

熟悉的人突然变得无比陌生,但是想起他,心脏就猛不止。

不知翻来覆去多久,她才终于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翌日醒来,日光已经洒到了床前。

她一动,屋外响起梁夜的声音:“醒了么?”

下了床,打开门闩。

梁夜显然也没睡好,下有明显的青影。

他的神凝重。

一突:“怎么了?”

梁夜:“昨夜德善坊那女事了。”

第200章 不羡羊(十八) 是人又不是

一见梁夜的神, 便隐隐猜到昨夜德善坊那女恐怕凶多吉少。

她将梁夜让屋里:“她……”

“死了。”梁夜言简意赅

张了张嘴没说话来,半晌才问:“那孩呢?”

“孩活着,不过很可能亲看见了母亲被杀。”

昨夜那孩童唤“阿娘”的声似乎还回在耳畔,海心里涌苦涩:“你是怎么知的?”

梁夜:“早晨见你还睡着, 我便想去德善坊附近走走, 打听一下那对母的事, 可一到坊门便看见围着不少人, 一问正是昨夜那人家事。”

“看见尸首了么?”海问, “她是怎么死的?”

梁夜摇了摇:“坊正带人看守在门,不让闲杂人等内。我离去时报官的人刚发,这时候县衙的官差应该快到了。”

“那我们赶过去看看。”海说着便拿起外衫往上披。

“你的手……”

这才想起自己有伤, 撩起袖看了看, 伤已经差不多愈合了, 只是与周围肌肤的颜不太一样, 她转动了一下肩膀:“已经不疼了。”

她简单洗漱了一下, 将发用发簪随意一绾,两人便门了。

他们只说要去外随便逛逛,向方府的事借了两匹,便向德善坊去了。

不到半刻, 两人便在德善坊门前下了

有官差维持秩序,但还是有许多围观的百姓踮脚探张望。

一下车, 四周嗡嗡的议论声便钻耳朵里。

“听说是个寡妇, 那孩是遗腹……”

“那女带个孩,也不见有什么营生, 别不是暗娼吧……”

“暗娼门前哪有那么清净,听说是给人外室的……”

“半夜有时能听见蹄声……”

“那屋里天天亮着灯,直到三更……”

“可怜了那孩, 听说邻人发现的时候还靠着她阿娘尸首睡着呢,血了一……”

一颗心不断往下沉,鼻开始酸胀,她竭力忍住了。

坊门前把守的衙役中有个面熟的,她便上前问他:“侯少府可在里?”

那衙役也认得他们,知他们是方府贵客,不敢怠慢,便即带他们去见县尉。

这小院几个时辰之前海还来过。

说来也怪,披着夜时,小院笼罩着意,下日当空,反而透着冷萧索,与闹哄哄的人群像是隔着层看不见的墙。

侯县尉听说有人求见,从屋内走来,见是他们愣了一下,随即皱眉:“两位为何会在此?”

有些心虚,好在梁夜一脸坦然,不动声:“某与舍妹听说平昌坊北曲有家鼓楼的远近驰名,便想来尝尝,路过此地,听说了事,便来看看。”

侯县尉恍然之,但底仍保留着一丝狐疑:“说的是白七娘家吧?她家的鼓楼的确名不虚传。”

一脸天真,好奇地看着虚掩的门:“这人家怎么了?民女可以去看看么?”

侯县尉苦笑:“小娘若是看了,恐怕这几日都吃不下鼓楼了。”

闻言心里悚然一惊,面上不显:“侯少府这么一说,民女越发想去看看了。”

侯县尉觑了觑:“既然两位是节帅信重的贵客,那便请随某来罢。”

说着推开虚掩的门。

仵作和几个衙役正在里面忙活。

血腥气很,尸首已经被移到了门板上,上面盖着白布。

地上席中间有一大摊半涸的褐血迹,最目惊心的是那血迹旁边有一块幼童侧躺过的痕迹。

侯县尉向仵作:“揭开布,看一下尸首。”

仵作神古怪地看了一,走过去揭开白布。

的尸首并不像那对老夫妇般支离破碎,主要的伤只有腹一个大大的血

但海还是倒了一冷气。

只见那女睁着睛,面目扭曲痛苦,半边脸颊血模糊,少了一只耳朵和一大块,像是被野兽生生撕扯掉的。

突然想起程瀚麟说的另一桩案

一个可怕的字从她脑海中浮现来。

发麻,像是被什么卡住,发不一丝声音,只是不自觉地握住了刀柄。

梁夜轻轻拍了拍他肩,让她转过靠在他上。

摇摇,小声“没事”。

侯县尉一脸疲惫地向仵作抬抬手。

仵作会意,重新把白布蒙上。

梁夜沉片刻,问那仵作:“这女腹上的伤,不知是何凶所为?”

那老仵作有些年纪了,布满皱纹的脸像是鞣过的革,下泛着灰

“不是凶……小人了半辈仵作,从没见过这样的东西。”

他停顿了一下,咽了唾沫:“小人若说这是人来的,小郎君怕是会笑我老糊涂,可那脸上的齿痕分明是人齿,腹上的抓痕也是人的指爪留下的。”

即便有所猜测,可海还是难以置信:“人的指爪和牙齿怎么会这么锋利?”

生生撕咬掉一块还能勉说得过去,可人的指甲怎么可能把腹穿个血

老仵作默不作声,嘴角颤动了一下,似是笑,又似恐惧到无以复加:“人不到,那就只有是人又不是人的东西。”

不禁想起第一夜在客舍里与她手的那个披木甲、手拖锈剑的怪

“是人又不是人的东西……是什么?”她不禁问

老仵作有些浑浊的球转动了一下:“小人哪里知。”

正当这时,忽然有衙役从外面奔来,禀:“少府,节帅到了。”

话音甫落,节度使方定安便快步走了来。

他满脸胡茬,面容憔悴,下青黑,球中满布着血丝,看着有些可怖。

屋内众人向他行礼,他只是了一下,便径直走到尸首前,蹲下,一把揭开白布,间发一声怪异的声响,几乎让人以为他要恸哭。

但他只是蹲在原地,垂着,怔怔地看着前的尸首。

侯县尉颇有,看方节帅与这女关系匪浅,立刻挥手让仵作和衙役退去。

“节帅……”他试探着唤了一声。

方定安将白布重新盖好,动作轻柔,仿佛害怕惊动死者似的。

接着他缓缓地站起,转过时,脸上看不什么异,只是眶略微有些发红。

他看向梁夜和海:“两位为何会在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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