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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190(4/10)



若不是盖在上的衾被厚许多,空气也不似南方那般,海几乎以为他们还在昨日那间客舍里。

仄的屋、窄小的床、单调的陈设、榻边的长刀和行,都告诉他们,这是一间客舍房间,他们是旅人。

挠了挠:“这地方……”

话说到一半,外突然传来一声女的尖叫:“救命!救命!”

毫不犹豫地掀开衾被下床,抓起榻边的长刀,便即向外冲去。

第184章 不羡羊(二) 再拖下去一

未及细想, 抓起刀便奔了去,梁夜也跟着跑了来,但她跑得快,不一会儿背后的脚步声便远去了。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周遭又又冷, 冷风里仿佛夹杂着细细的沙尘, 扑在脸上刺得肌肤生疼。她一个南方人, 只在第三个秘境里去过北方, 但也是第一回 会到风沙扑面的觉。

天气沉, 月亮躲在如墨的云背后,偶尔从云层的隙里洒下一吝啬的光亮。

传来更柝单调的声音,一声, 两声, 三声, 四声, 是四更天。

柝声一止, 周遭便是一片寂静,只有肃肃的风声中夹杂着一两声似远似近的求救,接着求救声也戛然而止。

只能凭着方才的印象搜寻。

这客舍比她料想得还大,那求救声听起来似乎并不远, 但她已经跑过了许多间屋,却找不到声音的源

冷的风钻鼻, 肺腑, 像无数把小刀切割着她的气,海跑了一阵, 不安从心底升起,仿佛船底裂开了一,海悄无声息地漫上来。

有哪里不对劲。

她忽然后背上一凉, 额上顿时冒了冷汗。

四下里实在太安静了。

半夜有人呼救,常理即便没有人来救,也总有好事之人推开窗、推开门,探来看个究竟。

就算偌大个客舍只有他们和那女两房客人,客舍主人和店伙呢?尤其是客舍主人,要是真在这里了事,他们也要担责任,听见有人求救总不能当没听到吧?

而且一回想,她方才经过的房舍、院落简直像是一个模里刻来的,就算客舍的屋都差不多,总有些大小、位置的差别,怎么会一模一样呢?

还有最怪异的一,她转过去,看向空空的廊庑——梁夜在哪里?

梁夜是跟在她后跑来的,就算比她慢些,但他那么长,不至于落后太多,这会儿也该跟上来了,怎么会连个影也不见?

“梁夜——”她大声向黑黢黢的廊庑尽喊了一声。

没人回答,只有回声回在空空的廊庑上。

似曾相识的觉攫住了她。

她略一回想,便抓住了脑海中闪过的念

对了,在第一个秘境中,妖宅作祟,她也遭遇过鬼打墙。

当时是怎么破局的?

是法螺!那贼秃的法,自从他死了之后法螺就一直由程瀚麟保着。

思及此,她刚雀跃起来的心脏又沉了下去,先不提程瀚麟在不在这客舍里,下她被困在不知什么鬼地方,怕是连声音都传不去,又怎么告诉程瀚麟法螺呢?

早知就不应该那么冲动,她懊恼地朝着近的一棵没见过的秃树踹了一脚。

不过就算再重来一次,她多半还是会一来救人的。

正思忖着,忽然“呜呜”一声破空而来。

神登时一振。

接着,各声音汇聚成的洪一瞬间了她的耳朵,几乎把她的耳冲破。

除了“吱吱嘎嘎”的推窗开门声、脚步声、住客们的议论声,还有牲畜的嘶叫声,听声音大约有数十、驴匹,每一都扯着嗓大喊,仿佛见到了什么特别可怕的东西。

牲畜的叫唤引得墙外的野狗群也狂吠不止,墙里墙外好不闹。

耳朵里嗡嗡作响,赶忙抬手捂住耳朵,过了一会儿那嗡嗡声方才消停了些。

她往四下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站在一间亮着烛火的院前,女有些喑哑的哭喊声从里面传来,夹在嘈杂纷的声音洪中显得很是单薄。

推了推门,木门从里面闩住了。

她退后两步,气沉丹田,飞起一脚将门踢开,然后腰间佩刀冲了去。

上台阶,房门便“砰”地一声从里打开。

一个大、披黑斗篷的男人低着,打横抱着个小的女,大步向院外走去。

满脸泪,挣扎扭动着,可是却被那人牢牢禁锢在怀里动弹不得。

一见那“男”心里便是“咯噔”了一下。

乍一看那是个大魁梧的男人,但仔细一看,却又透着古怪。

他的姿势有些僵,仿佛浑的关节都升了锈,步伐又格外沉重,每走一步都像是石砸在地面上,发“咚”一声闷响,给人一地面也随之颤抖的错觉。

而且他周散发着一难以言喻的古怪气味,血腥混杂着腐臭,还有一暴雨将至时尘土的气味。

加上方才的鬼打墙,海几乎可以确定,前的不是人,而是某,至于是妖还是鬼就不好说了。

见到海,那东西也没有为非作歹被抓现行的心虚,连脚步都没顿一下,仿佛压没看见她,想从她边走过。

来不及细想,海刀柄,横刀拦住它的去路,大喝一声:“站住!把她放下!”

仍旧低着自顾自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直到快要碰到海的刀刃,方才顿住脚步,缓缓抬起僵的脖颈。

忽然意识到耳边断断续续的法螺声和那些纷的声音又不见了,只有寒风呜咽,拂着她跑散的发丝。

程瀚麟一定还在法螺,但不知为什么法螺声传不过来,许是因为太靠近怪的缘故吧。

正当此时,寒风散了云,惨白的月亮从云隙中半边脸,洒下霜白的月光。

借着月光,海发现它不但用斗篷把全裹得严严实实,脸上也里三层外三层地缠着糟糟的破布,只一双睛。那蒙面的布脏得看不,简直像是从土里挖来的。

呛鼻的气味扑面而来。

怔了怔,叫她吃惊的不是那东西古怪的装束,却是它的睛。

那双奇年轻,目光有些呆滞茫然,似乎不明白她的话是什么意思,但并没有她料想中的凶残狰狞,就像千千万万个寻常年轻人的睛,许是因为太过普通,现在一个怪脸上反而显得格外古怪。

并未愣怔太久,刀上前,更大声地说:“我叫你把她放下!”

那怪的缠脸布下面发“呜呜”的声音,似乎是说了句什么,但海一个字也没听清。

“救救我……救命……”女噎着,发支离破碎的声音,用哀求的目光看着海,脸上满是泪,在月下闪着光。

即便在这时候,海也很难不注意到,女容貌极,哭起来更让人心跟着一

“把她放下,别我动手!”她向怪,一边举起刀。

那怪垂下,看了看她手中闪着寒光的刀刃,似乎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她要什么。

它突然将那女换到左手,往肩上一扛,与此同时伸右手,一把抓住海的刀刃,动作快如闪电,与它方才笨拙的脚步判若两人。

吃了一惊,双手加力往下压,到刀刃嵌,割开肌理,碰到的骨,但怪却似毫无知觉,仍旧抓着她的刀刃。

接着海忽觉一力量从刀传至虎,直至手臂,震得她整条胳膊瞬间失去了知觉。

她果断地松开手,抬踢向它小腹的空门。

乎意料,她的脚踢到的不是,而是木,木板发“咔嚓”一声脆响,竟是被她踢断了。

这怪是个空心的木人?可方才刀刃嵌它手中的觉分明是

蓦地明白过来,它不是木人,而是穿了一木甲。

她抬起脚再踢,怪躲开了她的袭击,将嵌在掌中的刀来仍在地上,对她发一串“呜呜”的声响,便扛着那女继续往前走。

哪里肯放他走,飞快地跑过去捡起刀,就着矮的姿势,向着它的脚踵削去。

闪避不及,刀刃砍中它脚踝,发“铛”一声令人牙酸的声响。

趔趄了一下,失去平衡,与那女一起跌倒在地。

摔在它上,发一声惊呼。

连忙将她拉起来拽到后,将刀尖指着那怪

笨拙地从地上爬起来,中发短促的“呜呜”声,两字一顿。

向着背后揪住她衣裳的女沉声:“往外跑!”

呜咽了一声:“我……我……可是你……”

“别废话,快跑!”海

这才松开她的衣裳,转向外跑去。

那怪一见便要去追,海再次横刀将它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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