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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100(2/10)

梁夜偏过脸轻咳了一声:“我去洗了。”

借着帐外透来的微弱烛光仔细打量他的睡脸。

没想到说人坏话被人抓了现行,回过,讪讪:“驸怎么也那么早?”

那年长的侍女惊恐:“公主驸息怒,这婢第一日当值,无遮拦,请公主念在她年幼网开一面……”

“只有这件。”梁夜

暗暗松了一气,幸好他睡得熟,否则天知会有多尴尬。

可那被仿佛长脚,她刚蹬开,不一会儿又盖回了她上,迷迷糊糊地想起旁有张琴,那黑漆油光锃亮,抱在怀里似乎会很凉快。

他的衣裳也不比他的厚多少,只不过外衫是竹青,沐浴后长睫和发梢挂着细小的滴,周雾沁,加上姿,就像是晨雾中的修竹一般。

两个侍女如释重负,那年长的请示:“公主驸今夜是回寝堂,还是在阁里歇宿?”

侍女替她换上,又帮她绾了个男发髻,却用了巧心思,编了几条细细的发辫,缀了金珠和宝石,简单的装束依旧华丽夺目。

只得:“你把榻上的衣裳递给我一下。”

梁夜:“好。”

挣扎了半晌,屏风外响起梁夜的声音:“没事吧?”

四下无人, 海方才拉起她的手:“陆姊姊吓坏了吧?”

想了想,阁里大约没那么大的床,便:“回寝堂吧。”

“公主起得更早。”梁夜从屏风后走来,中衣外面披了件宽袍广袖的玉白禅衣,赤足踩在地衣上,微的长发披在肩角还带着刚睡醒的薄红,虽然衣襟掩得好好的,但周慵懒的气息。

“不用了!”海连忙,又向那侍女:“今天要外,给我找胡服,绾个简单的发髻就行了,别那么多东西,又沉又累赘。”

小太监:“王公公已经遣人去里请医官了,那救人的娘似乎有些医术,在帮那小娘上药包扎……”

侍女不解地眨了一下睛。

她发一串舒服的呢喃,整个人贴了上去,还用得快要烧起来的脸颊蹭了蹭,那东西泽沁凉,不,有弹,很是舒服。

片刻后,一件衫递到她手上。

那肯定不是琴,床上除了琴就是被,还有什么……什么东西一会儿冷一会儿……

“你……”海有些不解,目光落在云母屏风上,突然后知后觉地发现那屏风虽然有墨般的纹,但质地是半透的,离得远时影影绰绰,离得近时却遮不住什么。

额角,看来她又说错话了,这侍女八成还以为自己在嘲讽她。

生怕她又要下跪请罪,连忙抢先:“我睡不着起来走走,不用告罪。你这样趴着睡要着凉的,好歹盖条毯。”

接过来一看,是件红绡衫,说是衫,薄得像帔

看得,随便的。

屏退了侍女,站在床边,有些迟疑,床虽然大,但经过方才那一遭,同榻而眠总有些不自在。

妆扮停当,海估摸着陆琬璎和程瀚麟也该醒了,正想着传朝叫了他们一起来吃,便有一个小太监急急忙忙奔过来:“启禀公主、驸,园事了!”

“没事……”海

吓得屏住呼,心脏在腔里撞。

有旁人在, 海也不好表现得太过亲,只:“这是怎么回事?”

一人忙不迭地告罪:“婢该死,让公主驸久候。”

侍女显然松了一气,忙不迭地谢恩。

当朝贵女着胡服男装并不稀奇,侍女不以为怪,领了命便转去,换了十来不同,款式各异的胡服来与她挑。

天光尚未大亮,值夜的侍女正趴在外间的榻上打瞌睡,叫海唬了一,带着哭腔:“公……公主……婢不是故意……”

床上顿时一片昏暗,只有一微微的烛光透来。

第93章 玉人(十一) “八成是带

可是话已经说,怎么再开这呢?

她糊里糊涂地摆摆手:“没事。”

另一个年纪小些,解释:“婢没想到公主驸这么快来……”

了放在屏风外的长榻上。

正踟蹰着,梁夜:“你睡哪一侧?”

“等等,”海四下环顾了一圈,走到琴案边,抱起案上黑漆嵌螺钿的七弦琴,放在床的正中间,将两只枕隔开,“一人一边。”

等他的呼重又变得平缓均匀,海方才轻手轻脚地从他怀里挪移来,好在这回梁夜没醒。

她颠了个,面朝床外:“早些睡吧,明天还有很多事。”

她想着,便即伸胳膊一捞,抱到了什么东西,不太像琴,但的确凉快了不少。

陆琬璎神仍有些愧疚,但还是,开始讲述事情经过。

蓦地醒过来,发现自己蜷缩在梁夜怀里,手脚并用八爪鱼一样抱着他,一条还搁在他腰上,梁夜似乎睡熟了,鼻尖蹭着她的发,一呼一之间,传来温意。

在她一寸寸小心挪动的时候,梁夜始终一动不动。

“有没有厚实一些的?”她问。

刹那间浑,屏住了呼不敢动弹,生怕将他醒,彼此尴尬。

好在梁夜也只是草草地洗了洗就穿上衣裳走了来。

“这些侍女也不知怎么回事,准备的都是些什么衣裳!”海嘟囔着把衣裳裹上,好歹两层一穿总算可以蔽

她脖颈间的伤已经包扎好,纱布中隐隐透殷红的血迹,一旁的几案上摆着用素帕垫着的小银刀。

那侍女抬看了一,立即红着脸低下,向海:“婢去打伺候公主梳洗……”

她只得板起脸来:“饶你这一回,下次再有这样的事,你就去扫院。”

“没事就好,好一会儿没听见动静,”梁夜解释,“洗好就来吧,小心着凉。”

刚才她竟然披着件薄纱里衣,腰带也没系,就这么贴着屏风站着,喊梁夜替她拿衣服……

不知是房中炭火烧得太还是帷幔和被褥太厚,她了些汽迷蒙的梦,只觉燥,浑,双一阵蹬,便将被蹬了开去。

连忙转过去,背对屏风:“洗就洗吧,不用同我说!”

“腾”地站了起来:“是哪个?伤得重不重?”

梁夜就在外,这么走去是不可能的,叫他拿下衣裳吧,本来很寻常的事,不知怎的尴尬起来。

回到房中,锦衾已经铺好,错金博山炉里升起袅袅的香雾。

陆琬璎摇摇,一脸自责:“我倒是没什么关碍,可怜阿蓁小娘小小年纪背井离乡, 还遇见这样的事。”

听见梁夜的心很快,几乎和她自己一样快——他显然也没睡着。

想了想,决定推到梁夜上:“驸睡觉喜卷被,害我睡在被外面。”

两个侍女捧着熏的狐裘疾步走来。

不一会儿,里面传“哗然”一声响。

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她继续一往后退,就在她快要挪他的怀抱时,男人忽然蹙了蹙眉,嘴角往下撇,似乎很是不满,睫仿佛即将振翅的蝴蝶,看着就要睁开

侍女如遭雷击,瞪大的睛里很快盈满了泪:“请公主责罚婢,别赶婢走,婢知错了……”

陆琬璎神疲惫,显然吓得不轻。

背后男人轻轻地“嗯”了一声。

只瞥了一便偏过去不敢再看:“走吧。”

不明就里,怎么也想不通这普普通通一句话有什么不妥,转看梁夜,神却有些古怪。

应当是睡着了,气息均匀,长睫随着每一次呼微微颤动。

“陆姊姊别难过,幸亏你及时发现,把人救回来就好。”海

要是没有驸就更好了。

“昨晚睡得好么?”梁夜撩起,若无其事地问她,仿佛真是亲密夫妻间随意的问话。

说着便退了殿外。

了一气,爬上床,掀开另一侧的衾被,钻被窝里,锦衾用熏笼熏得又又香,海舒服地叹了气:“公主就是公主,真会享受。”

一惊:“谁事了?什么事了?”

两人仰面躺着,一床被均匀地分作两边,一张琴横亘在两人之间,犹如楚河汉界,令人安心不少。

与梁夜对视一:“我们去看看。”

“我以为是府里什么人,不敢贸然声,只悄悄盯着那人。

她走屏风,梁夜转过,一张脸红到了脖颈,不知的还以为刚泡过汤的是他。

陆琬璎中微迟疑之

人都退到了院外,梁夜走到廊庑上喊人。

何尝见过他这副模样,一时间张脑中一片空白,半晌才:“还行。”

两人走房中, 只见陆琬璎坐在床边, 那名唤“阿蓁”的少女躺在床上, 灵灵的杏着泪光, 满是惊恐。

和梁夜赶到陆琬璎和少女阿蓁所住的院, 程瀚麟正在廊庑上熬药,听见动静抹抹额上的汗,起行礼。

认得这把小刀, 陆琬璎平日收在包袱里, 切药用的。

说着走到屏风前,伸一条胳膊晃了晃。

梁夜没再说什么,拿起榻上的外衫,走屏风里。

话音未落,屏风后响起男人温和的声音:“对不住,臣不知自己睡觉时这么失礼,委屈公主。”

可经过方才这一遭,她是彻底睡不着了,便即蹑手蹑脚地掀开自己那一边的被角,贼似地下了床。

她不禁一阵心有余悸, 亏得陆姊姊心细如发, 如果今天被蛊惑的是她, 那少女恐怕无法应对,甚至察觉不到。

他察觉到了么?睡着了应该不知吧?海心存侥幸,小心翼翼地把从他腰上挪下来,接着是胳膊,然后一寸寸地往后挪,慢慢挪他怀里——那本该横亘在两人之间的琴不知被她蹬去了哪里,但是显然越界的是她,本来两人各占半张床,但现在梁夜已经被她挤得后背贴在了床帐上。

不一会儿,几个侍女端了盆、捧了巾栉和几衣裳鱼贯而

三人走房间,来到廊庑上。

:“人怎么样了?”

经过这一天的辗转,己十分疲累,可此时躺在又香又又宽广的雕大床上,双手叠平放在小腹上,她却没有丝毫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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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给我加床被。”

冬夜寂寥,床帐和重重的屏风、帷幔连风雪声都阻隔了,周遭阒然,呼和心便被放大。

话未说完,便叫同伴捂住了嘴。

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睡过去。

小太监:“是年纪小的那个,割了,好在另一个娘及时发现,没有伤及命。”

蓦地意识到那是她用过的,才有些冷却的脸颊又烧了起来。

可抱了不一会儿,怀里的东西就由凉转,渐渐发起来。

“不知为何,昨夜起我心里便有些惴惴不安,睡得也不甚安稳,大约五鼓时,我睡梦中隐约听见窸窸窣窣的声响,睁开睛一看,发现床边有个人影,看背影是个量不格纤弱的女,她正弯腰躬,似在寻找什么。

:“……里边。”

程瀚麟回答:“回禀公主,那小娘服了两颗祛邪安神的丹药, 暂且消停了。陆娘正在房中照看她。”

早知就不该好人,就该让梁夜睡地上,他着凉和她有什么系?

“好,”梁夜掀开锦衾,“夜了,早睡。”

梁夜已换上了绯红的圆领公服,正在系腰带,偏过问海:“公主今日可要臣伺候梳洗?”

略微松了一气:“去叫大夫了么?”

她起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民女见过公主,驸。”

原来是自己疑神疑鬼,海暗暗松了一气,披上衣裳走到外面。

好在他并没有睁开,只是伸胳膊将她往怀里一捞,用鼻尖蹭了蹭她的发,了一,发一声轻而满足的闷哼。

脚尖刚碰到地衣,她忽然有背后有人看着她的觉,转过一看,梁夜好好地闭着睛侧躺着,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小太监:“是昨日里送来的两个娘中的一个,用刀割伤了自己脖颈……”

她恨不得挖个地钻下去。

会意, 让侍女留在房中守着少女, 对陆琬璎:“去外面说话。”

梁夜听不见她的心声,一支支熄灭了屏风内的烛灯,只留了窗前灯龛里一盏,然后上了床,放下床帷和纱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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