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轻轻在她耳边说了一个名字。

海大惊，正要追问，只听“吱嘎”一声，房门开了，陆琬璎推门走来，诧异地看着两人：“海，梁公，你们何时回来的？”

“才回来不久。”海。

陆琬璎走上前来，扶着她肩，仔细打量她睛：“睛都熬红了，快去歇息吧。”

梁夜：“正好有一事要劳烦陆娘。”

陆琬璎：“梁公但说无妨，只要我能帮上忙。”

“我怀疑夏眠曾遭人侵害，”梁夜，“她愿意亲近陆娘，有劳你试一试，能不能从她中问些什么。”

第58章 茧女村（十五） “夏绫就是

海一时没听懂, 梁夜所说的“侵害”是什么意思，陆琬璎亦是一脸茫然。

“你的意思是，有人背地里打骂她？”海问。

梁夜垂下眸，摇摇：“比打骂严重得多。”

海终于明白过来, 惊愕地睁大睛：“怎么可能, 阿眠还是个孩啊！”

“她只是心智如孩童, ”梁夜, “已经是及笄的年纪。”

海不可置信：“谁这事, 简直禽兽不如！”

她蓦地想起薄棺中那满是刀痕，惨不忍睹的尸首：“难石十七……他阿娘说他总是跟着夏眠，难就是因为这个……还有夏绢的儿, 兰青说过他尸也残了……”

梁夜眸暗, 声音里透着凉意：“也许不止这两人。”

海只觉不寒而栗。

陆琬璎整个人都止不住地轻轻颤抖起来, 喃喃：“怎么会……怎么会……”

海：“陆姊姊你记不记得, 昨日你给夏眠吃了山楂红枣, 她就开始解腰带……那时候我们还以为她要沐浴……”

陆琬璎脸上血尽褪。

“这毕竟只是我的猜测，究竟如何，还需找夏眠本人问清楚。”梁夜。

然而夏眠心智不全，话都说不清, 还得寻个能安静说话的时机，实在不是易事。

海没什么绪, 梁夜：“先回房睡一觉, 醒来再从长计议。”

海一夜未眠，只是有一怒气撑着, 其实早已昏脑胀，便“好”。

回房简单洗漱一番，倒在床上, 蒙上被，便睡了个昏天黑地。

醒来时已是晌午，陆琬璎推门来，手里抱着个小陶罐。

“这是什么？”海问。

“找村里人换了饴糖，”陆琬璎将罐搁在窗边，“上回阿眠一吃糖便有反应，说不定可以用糖引她说真相。”

海睛一亮：“是个好办法，我们试试看！”

不过说起来容易，实施起来却是困难重重。

他们原本以为大觋尸首发现后，村里会成一团，他们趁此机会去找夏眠问几句话应当不是难事。

谁知因为大觋之死，村民们如临大敌，生怕选的“蚕娘娘”再有什么闪失，将她关在了屋里，又有夏绫时时陪伴左右，没有落单的时候。

看着一天快要过去，他们正一筹莫展之时，夏绫却带着表妹来了。

夏绫一脸歉疚：“有件事要劳烦两位娘。”

“你说便是。”海。

夏绫：“大觋事的事两位听说了吧？今夜全村人都要去诵经守灵，我怕将她一个人锁在屋里会事，只能厚颜来求两位娘帮忙，你们能否来我家陪陪她……”

顿了顿：“我守到时就回来，打扰两位歇息着实抱歉……”

这是一瞌睡就有人送枕，海和陆琬璎求之不得。

“这小事客气什么，”海指指窗下的罐，“陆姊姊换了一罐饴糖，正准备给阿眠呢。”

夏绫连声谢。

海去和梁夜说了一声，两人便跟着夏绫去了族长家的主院。

院里阒然无声。

“族长不在？”海不动声地问，“听说她昨晚还病着，下怎么样了？”

夏绫叹了气：“还发着呢，村里接二连三地这事，事事都得阿娘面，昨夜为了绢婶一家的事忙了一整夜，刚从祠庙回到家里，合了一会儿，又有人跑来说大觋事了……丧礼又得阿娘安排，我真怕她撑不住……”

她说着眶便红起来。

显然她也是一夜没睡好，下有明显的青影，原本红的肌肤也失了血。

“大觋没了怎么办？”海问，“要选新的大觋么？”

夏绫摇了摇：“每一任大觋在退位前十二年都会从村里的孩童中间选一个合适的，日日带在边悉心栽培，十二年后传位给他，可是这一任大觋还没来得及收徒，没想到……也不知怎么办，大约要等阿娘去禁地查了法典才知……”

“法典是什么？”海纳闷。

“是很久很久以前，祖宗传下来的一整规矩，刻在禁地的石墙上，”夏绫，“我们村千百年来都是着这规矩行事的，不过如今村里除了我阿娘，没人过禁地，我也只是听说有这么一法典。”

“禁地里有什么？为什么不能？”

夏绫摇摇，似乎有些失落：“本来我选上蚕娘娘，过几日就知了，谁知……”

说话间三人已到了姊妹俩的屋前。

夏绫推开门，屋很整洁，东西很少，但弥漫着一少女特有的馨香，窗台上放着个奇形怪状的土陶瓶，着一束山野间常见的小草。

地上并排铺着两张床榻。

“阿眠这几日同我住在一。”夏绫解释。

她看了更漏，从腰间取一把铜钥匙：“这是屋的钥匙，若是两位娘有事要离开，就把她锁在屋里。”

“我们等你回来再走，”海，“放心吧，我们会照顾好她的。”

夏绫摸摸表妹的发：“听两位姊姊的话，知么？”

夏眠忽闪着懵懂的大睛，走到陆琬璎面前，忽然伸手抱住她的腰，用脸蹭蹭她，甜甜：“阿娘——”

陆琬璎愣了愣。

夏绫连忙将表妹拉开，严肃：“这是姊姊，不可以叫，也不可以蹭人家，知么？”

夏眠似乎不知为何突然被数落，嘴一瘪，脖缩了起来，直往后缩。

“无妨的，别怪她，”陆琬璎连忙上前牵起夏眠的手，“我很喜阿眠，阿眠也喜姊姊，对不对？姊姊一会儿给你糖吃。”

夏眠一听说有糖吃，什么都忘了，立刻笑逐颜开：“糖，糖……”

说着便从嘴角渗来。

夏绫一脸无奈，拿帕替她：“乖一些，别搅扰了姊姊。”

连着叮嘱了好几声，方才向两人别。

夏绫走后，海和陆琬璎对视了一，都不知该如何开。

夏眠倒是不见外，坐在床榻上哼了一会儿歌，冲着陆琬璎：“阿娘，糖糖……”

“有糖，”陆琬璎这才想起怀里的糖罐，从柜里拿一竹箸，用茶壶里的洗净了，伸罐里卷了一些饴糖，递给她，“还有很多，慢慢吃。”

夏眠接过便了起来，混着糖淌了一下。

陆琬璎将帕打，不厌其烦地替她。

夏眠吃完继续讨，陆琬璎没有半分不耐，将竹箸细细洗净，再替她卷糖丝，如是反复了好几次，方才：“今日不能再吃了，不然牙要坏了，肚也会疼。”

夏眠一脸意犹未尽，显然还没过瘾，但她似乎格外听陆琬璎的话，虽然中满是不情愿，还是了，只是嘬着已经没了糖的竹箸，不舍得放手。

陆琬璎哄着将竹箸从她手中了来，放在一边，然后将她拉到前，扶着她双肩，注视着她的睛：“阿眠，糖也吃了，下该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柔，但明显在微微颤抖。

海想起那可怕的猜测，心亦是一阵发。

夏眠嘟了嘟嘴，低下，用手指绕着腰带上的结。

选为蚕娘娘之后，她已换上了净的衣裳，白练衫青罗裙，原本脏得打绺的发也洗净了，梳了发髻，不过叫她扯松了，有些蓬，像只茸茸的小兽。

她专心玩着腰带，没有下一步动作。

陆琬璎看了看海，脸发白，试探着问：“阿眠，吃了糖应该什么？”

夏眠懵懵懂懂地抬起，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弯下腰，将罗裙和亵衣一起捞了起来，提到腰际。

陆琬璎忍不住噎了一声，连忙用手捂住嘴。

海面沉似，走过去将夏眠的衣裙放下来，整理好：“你告诉姊姊，还有谁给过你糖吃？”

夏眠似乎听不懂她的话，只是歪着，着手指。

“是不是石十七？还有夏绢的儿？”海咬了咬嘴，“他们是不是给你吃塘了？”

夏眠似乎只听得见一个糖字，睛直往窗的陶罐上飘。

海叹了气，用竹箸卷了些糖，递到她面前，不等她碰到，又收回手：“姊姊问你话，你好好答，就给你吃糖。”

她指指糖罐：“那一罐都给你，好不好？”

夏眠双倏地一亮，使劲。

“平时谁常常给你糖吃？”海问。

夏眠眨了眨，看向陆琬璎：“阿娘。”

两人都有些哭笑不得。

陆琬璎：“除了我还有谁？”

夏眠着手指想了想：“阿姊。”

“是阿绫么？”海问。

夏眠：“阿绫。”

海将糖凑到她嘴边，等她了一，又收回来：“还有谁？说一个，让你吃一。”

夏眠：“四一，四一。”

海心脏像是被人攫住：“是你姨父石四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