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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7/10)

豪杰,那苏娘遭夫家休弃,不得不投靠兄长,多半不由己,只能委屈求全。”

陆琬璎也轻叹:“沦落到了寄人篱下的境况,哪里还能在意一张琴呢。”

她羡慕地看着海:“如海妹妹这样一本领,能自其力的女是少之又少。”

:“我没什么本事,只是一穷二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她想了想:“不过那琴也不一定就是苏娘的。”

梁夜颔首:“琴之归属暂且不提,夫人的沈氏女份必定为假。

“首先,世家女讲究名节,闺名不可落于外人耳中,但第一次见到苏廷远,他便当着我们的面直呼其名‘阿青’,与夫人举止亲昵,并不避讳外人。今日写下夫人闺名、八字给我,亦毫无顾忌,甚至不曾嘱咐一句‘望勿外传’。

“其次是浣月,我问她沈氏族中情况,她对答如,但问起家中住宅、人、仆役、吃穿用度等等,却都语焉不详。可见沈氏族中概况,她是刻意记过的,多半是为了应付旁人问话,但涉及本该最熟悉的日常细枝末节,却语焉不详,因她从未在沈氏这样的世家生活过。”

他顿了顿,看相海:“在眠云阁,落说过,吴媚卿讥讽魁听雨,说‘苏郎要抬你,横竖都是……娼.,谁比谁尊贵了’,这里拿来和听雨比的不是她自己,而是沈夫人,如此才说得通。”

回想了一下,恍然大悟:“这么说,吴媚卿很可能就是因为从李事那里知了夫人的底细,以为拿住了把柄,下半辈吃穿不愁,结果却叫人灭了?”

梁夜颔首:“极有可能。”

程瀚麟听他条分缕析,钦佩之情溢于言表,双微张着,只等他把话说完,更多溢之词将要奔涌而

梁夜却:“我有一事不解。”

明竟也有想不明白的事?”程瀚麟讶然,“是想不通她为何要冒充沈氏女?”

梁夜:“苏廷远不愿举世皆知他娶了个风尘女,沈氏女的份亦能抬价,这不足为奇。我只是不解,为何是沈氏?”

没明白他的意思:“都造了,那不是逮着一个是一个,姓沈姓王都一样。”

梁夜摇摇:“人在说谎时,极少造自己全然不了解之事,多将熟悉之换面。”

他向程瀚麟和陆琬璎:“此去建业,有劳两位顺便查一查沈氏,一是沈县丞之女是否确有其人,苏家这一位,份究竟是冒领还是造。二来查一查,沈氏一族中与苏氏夫妇年岁相当者,尤其是家中落或天翻地覆的。

“此外,再查一查六年前忽然离开建业,或忽然退隐的名,此人极有可能与吴媚卿是旧识。”

程瀚麟:“明放心,我们一定不辱使命。”

梁夜又看向陆琬璎:“陆娘心思细腻缜密,若有什么发现,可直言相告。”

陆琬璎似有些羞愧,,提了提气:“还有一件事,我无法确定,便不曾说。”

顿了顿:“昨日替夫人切脉时,那脉象似乎有些怪,但我医术不,也不知是不是错了。”

梁夜顿住脚步:“怎么怪?”

陆琬璎低从随的布脉经,展开:“夫人之脉,弦而数,似是……中毒之象。”

“可知是何毒?”梁夜问。

陆琬璎又迟疑起来。

“陆娘但说无妨,即便说错也无碍。”梁夜

陆琬璎:“以脉象加上症状判断,像是颠茄或曼陀罗之类。”

……

送走了程瀚麟和陆琬璎,海和梁夜往回走。

瞥了梁夜的侧脸,只见他面容沉静,若有所思,仿佛所有事情都在他掌握之中。

“看来濯星说的是真的,浣月真的给主人下毒了,”海闷闷不乐,“我看人果然不准。”

梁夜撩起看了她一:“未必,海力向来很好。”

“你不用安我。”

“一来濯星可能说谎,二来,即便濯星说的是真的,她也只是看见浣月下药,”梁夜,“下的未必就是夫人所中之毒,两者之间并非必然相关。”

愕然:“你的意思是说,还可能有别人给夫人下毒?是谁啊?”

梁夜:“皆有可能。”

嘟囔:“你这说了跟没说一样。”

梁夜弯了弯嘴角:“举凡下毒,大多从边人最容易得手。”

边人……”海掰着手指算,“除了浣月之外,苏廷远、濯星、秦医女……还有厨娘庖人,都能瞅着机会下手。可那人为什么要给夫人下毒呢?”

“颠茄和曼陀罗都可致幻,少量并不致命,但长此以往,中毒者便会神思恍惚,多梦易惊,”梁夜,“无论下毒之人是谁,都想要她疑神疑鬼,心惊胆战。”

:“所以夫人病倒,不全是因为宅闹鬼,也是因为叫人下了药?”

梁夜颔首:“应该是。”

“到底是谁?”海着太,只觉脑发胀。

梁夜看向她:“要看对谁有好。”

“她疯疯癫癫的,对谁有好?”

梁夜摇摇:“应该问,她死了对谁有好。”

睁圆了睛:“不是只让她病倒,没毒死她么?”

梁夜:“除非那人只是为了折磨她消遣,否则,令她惊魂不定、夜不能寐,都是为了造成被妖鬼缠的假象,为后面的事作铺垫。”

自言自语:“这样一来,她死了,别人只会觉着她是叫鬼缠死的……”

“是。”

有些不寒而栗,如果梁夜说的是真的,那背后的人心思是多么毒,又多么周密!

“是哪个人想要她的命?”海,“苏廷远肯定算一个,秦医女……对了,听濯星说,秦医女和苏廷远……有那什么,她下毒又方便,她也有可能。剩下濯星不太像,她才来苏家没多久,只想着挤掉浣月当苏廷远的妾……”

“未必,”梁夜,“她苏府半年,半年时间,足以恨一个人到起杀心了。也说不定,她不甘心只妾室,偶然得知夫人真实之后,更起了取而代之的心。”

抱着脑袋晃了晃:“你就不能直接告诉我么?”

“我也不知,”梁夜说,“这些人皆有可能。大凡悬案中,都有一线,把一切串起来。”

不知不觉中,两人已经走到了苏府大门外。

梁夜看着黑漆映衬下金光闪闪的铺首:“我尚未看清这线的全貌。”

话音未落,门扇忽然从内打开,一个有些面熟的皂衣僮仆牵着驴,着急忙慌地走来,差没一撞在两人上。

“大清早的,急急忙忙去哪里啊?”海问他。

僮仆愣了愣,认两人,仿佛见了救星,颤着声:“两位仙师可回来了!”

一听这话,便有一不祥的预油然而生。

果然,那僮仆接着:“府里又人命了……”

压低声音,仿佛怕被砖瓦听到似的:“这……这地方,又吃人了!”

“是谁?”海骇然。

僮仆伸手指,哭丧着脸:“这回有两个……”

第27章 噬人宅(二十三) “人的事与

:“死的是谁?”

:“一个是葛苍, 就是那疯癫的老夫,另一个是夫人的陪嫁婢,名叫浣月……”

梁夜:“怎么死的?”

仆打了个寒颤:“和李事一样……又不太一样……得赶去衙门,两位仙师自去看了就知……”

说罢告了声罪, 急着走了。

站在原地怔了半晌, 懊悔、内疚, 像般从心底涌来:“是那时候……一定是那时候!要是我没去追人, 带她一起回去, 说不定……”

“海,”梁夜抬起手,似乎是想像小时候一样摸摸她的, 但在碰到她发之前又收了回来:“不是你的错, 谁也料不到昨夜她会事。”

执拗地摇摇:“不是, 她的样不对劲, 可我却像瞎了一样, 如果是你,一定能看来。那老夫我也见过,我还过他的棚……”

“你救得了他们一时,救不了一世。”梁夜

他说的在理, 但自责和失落却不是那么容易放下,遑论那无能为力的愤怒。

浣月死了, 不但是一条人命, 也意味着她这里的线索断了。

将诸般心绪压下:“走吧,先去看看人。”

……

尸首是在同一个地方发现的——正是老夫遇鬼吓疯的那间屋

院门外围着一群伸探脑的仆役, 事徒劳地驱赶着,但却阻止不了他们看闹的情,人群只散了片刻便重又聚拢过来。

事一见两人, 便似见到了救星:“两位仙师,你们总算回来了!郎君不在,真不知如何是好……”

梁夜:“苏居士何在?”

事:“郎君今日要去一个大主顾府上送新样,一早就门了。”

“是何时约的?”

事面困惑,似乎不知他为什么问这些不相的事:“前几日就定下的,昨夜几箱布样就装上车了,只等今日一早门。”

梁夜不置一词,只是颔首:“先去看看尸首。”

不等事说什么,围观的人群自发让一条,海和梁夜走院中,这两日桂落了一些,桂香中又夹杂了一些劣酒般糜烂发酵的气味,越发郁腻人。

虽是大白天,杂草丛生、荫蔽日的院依旧显得冷。

唯有那屋格外鲜焕,粉屋瓦簇新,窗棂鲜红似血,在树木的荫下,仿佛自内而外发着光。

事打开门,便有一血腥气飘来。

他站在屋槛外,没敢往里看,只:“两位请吧,莫要吓到。”

心里有准备,但见到两人的死状,她只觉一寒气直冲天灵盖,仿佛连骨髓都凉透了。

连梁夜都有刹那间的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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