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打断李黄的话。

李黄莫名松了一气，他装模作样喊：“都说了多少次要喊总经理，你当我等等话是耳边风是吧！”

“对不起李秘书，我真有好消息。宋总经理，我收到风，听说姓安的和姓虞的小贱人要找画画的老师。”

李黄：“画画老师算什么好消息——”

“等等！”宋阻止，来到通报人面前问，“什么画画老师？彩的，还是国画？”

“有颜的。”

“不是我们正常的画。”

“好啊，姓安的，终于被我捉到你的把柄了吧！”

李黄不明所以，“总经理，姓安的有什么把柄可以抓？”

通报人抢话，“李秘书，你这就不懂了吧。你还记得几年前我们省城闹的事吗？”

“那会儿专门闹从国外回来的卖国贼。”

“他们那些画，败坏风俗，带坏我们老百姓，那些人都被下放了。”

“现在姓安要找那些人，这不是摆明了跟革委对着吗？”

“这是我们的好机会啊，你说是吧，总经理。”

“对——”

“我觉得不妥！”李黄打断宋的话。

当他意识到自己因为嫉妒而打断宋话时，眉心狂了好几下。

他镇定。

本来只是不希望有人抢他风的举动，现在只能着上。

“总经理，我觉得不妥。”李黄又重复了一遍，脑飞快运转，“姓安的既然敢找那些人，肯定会找一些背景没问题的人。要是我们故意散播假消息，虽然一开始会成功，但后续反噬说不定会伤到我们自己。”

“那你说怎么吧？”宋迁怒，瞪着李黄，“难就继续让他们风光下去？”

“你看看下面！我这几年都没见过这么多人。”

“这不是摆明了要打我宋的脸吗！”

“那肯定不能，我怎么会让他们打总经理您的脸。”

“我的意思是我们虽然不能散播消息，制造矛盾，但没说不能给他们找事儿啊。”

“总经理，我是这样想的。”

“我们可以把全市会画画的人聚集在一块，然后——”

*

“哈秋，哈秋~”

“我怎么觉得有人在暗算我？”

虞茵一连打了好几个嚏，越打鼻越，总觉有什么事要发生。

“呸呸呸！”

“小虞同志，可不能说话啊！”

“我妈总说好的不灵坏的灵，我们好不容易找到白羊区乡下有一个老画家，要是真的……呸呸呸，没有真的，我们一定能找到人！”

卓克给自己打气。

虞茵觉得好笑，“你也信这个？”

“我以前不信，但现在信了。”卓克气，“你说好好的，怎么全市开始城市整改的呢？”

“整改就算了，还把全市数一数二，有名气的画家都请走去写标语。这不是大材小用么？”

“怎么可能是大才小用呢。”虞茵不赞同。

在他们找这些画家、老师之前，他们这些人生活落魄，甚至不受重视。

除了个别当老师的，或者有一门手艺，额外给自己增加收的人，其余的人连生活都困难。

现在难得政府重视，他们以后的境肯定会变好。

这是好事啊。

虞茵给卓克掰开来讲，听完的卓克沉默的几秒钟。

歉，“是我想歪了。我只不过找了几个人被拒绝，就开始现这样不好的思想，我该反省。”

卓克自省。

这个年代的人就这么这般好，很多人在大氛围下，都敢于承认自己的错误，承担责任。

虞茵拍了拍卓克的肩膀，“好了，懂得反省就行。为人，没人谁是不会犯错误。领导说过，知错能改，就是社会主义好接班人。”

“走吧，要是等会儿的老先生也被请去整改工作，我们今天还有好几地方要走呢。”

“嗯，走！”卓克看着手里的手写地图带路，“我看看，我们往这边走，然后去”

两人九转十八弯，穿街走巷，终于在一破烂房前停下。

虞茵和卓克对视了，里都莫名有愧疚。

卓克最先挪开视线，“我，我去敲门。”

然而手才刚抬起，门从里面打开，一张苍白，布满皱纹的脸。

王同化吓了一，连连倒退两步才小心翼翼问：“你们，找谁？”

卓克努力善意，笑问：“您好，我们是来找王同化先生的。请问他在吗？”

“找我？”王同化更加小心，“找我有什么事？”

“您就是王同化先生？”

“您好，您好，我叫卓克，这位是我的同事小虞同志，我们是市三百货大楼的员工。”

“是这样的王先生，我们百货大楼最近要搞一场大型活动，需要找画画很好的先生帮忙绘画宣传单。我们想——”

“抱歉。”王同化打断，“我没空。”

似乎觉得自己语气太生，而卓克释放的善意又不像是假。王同化努力的让自己不那么僵，他：“我被邀请去城市整改，最近没空。”

“啊，您也被邀请去城市城改啦！”卓克嗷呜的丧气大叫，吓坏了如同惊弓之鸟的王同化。

虞茵轻轻碰了卓克一下，卓克一秒变正经，“不好意思王先生，我们实在是找了太多人，好不容易遇见您，以为能邀请您过去帮忙”

“现在很多像我这样人，被邀请去城市整改吗？”王同化突然问。

虞茵回答：“是的，除了您之外，我们目前找了好几个画家先生都被邀请了。”

顿了顿，虞茵锐的察觉到王同化的情绪变化，她柔声：“我觉得国家没有放弃任何人。”

王同化浑浊的双，瞬间变红。

哽咽，“对，没错，没有放弃任何人。”

“抱歉，我失态了。”王同化歉。

他礼仪很好，即使是这样，也依旧维持着该有的绅士礼貌。

王同化一看就是接受过等教育。

虞茵不知为什么觉得格外难受。

“才没有，是我们莫名打扰了。”

“王先生，很抱歉。”

王同化摆了摆手，平复下来后问：“你们百货大楼需要画什么宣传？我我这里有几个学生，要是你们找不到人，或许他们能帮到你。”

“你们放心，他们的能力不比我差，有个别的甚至比我画得还要好。”

“真的吗？”卓克惊喜，跟虞茵对视后激动问：“那您现在能带我们过去见一见吗？”

“王先生您放心，我们绝对不会亏待他们。”

“我们经理说了，确定宣传单后还需要画手绘画，需要的人越多越好。而每画一张宣传单，能有一分钱工钱，期间包吃包住。”

听到包吃包住，虞茵了嘴角。

她严重怀疑这是安修远为了剥削劳动力，才想来的。

“包，包吃住？”王同化问。

卓克不明白王同化为什么不关注工钱，不过还是：“是的，在绘画期间都包。”

“一天画多少，我们就给多少钱。”

“哦对了，颜料和纸张都是我们自己，不用您的学生额外钱。”

这话把王同化最后一丝犹豫都淹没掉。

他稍稍提了一气，问：“只要能画画的，都可以吗？”

“当然，不过首先我们要确定宣传单。”

“第一张定版的宣传单，我们会给二十块工钱。”

“毕竟第一版是需要我们确定，可能要反复更改，所以我们给的钱会稍微多一。”

“当然，要是觉得价钱不够，我们可以谈。”

“够了，够了。”王同化苦笑，“要是以前肯定不够，不过现在，有钱就不错。”

“两位小同志，我有一个学生他非常有天赋，功底已经超越我。就是有小问题，不知你们”

卓克：“什么问题，不会是——”

“不是，不是，他份清白，就是以前被人举报，导致现在名声坏了找不到工作。”

“他人很好，家里还有一个生病的妻要照顾。他其实，也不容易。”

卓克犹豫。

倒也不是他没有同情心，而是现在他们也困难。

要是找了什么背景不清不楚的人，被宋那一伙人抓到把柄，那他们——

卓克不敢自己决定，他看向虞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