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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泉的一切法则都有迹可循，这样一株植显然生在法则之外，注定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

自百年前那场差让黄泉结界坍塌的幽傀祸之后，残留在黄泉的幽傀们便学会了藏锋。他们千里迢迢从北河界来到忘川，既是避祸， 也是为了告诉黄泉仙官们，他们并无再染指天裂的意图。

司命派人盯了他们一阵，发现他们的确老实了很多，像驻扎在灯河等待回的那些生魂一样，就地安家。

他不再什么“幽傀”，默认了他们的存在。

却没想到，这两存在于黄泉法则界线上的东西，会集在一起。

……

“我造第一颗玲珑心的那年。”男人顿了顿：“你死去的第一百一十三年。”

“那无名枯木，忽然在幽傀中兴起，他们最初只敢取用木屑，发现只要在木中注自己的法力，用了木屑的人就会任自己为‘饲主’。”

“傀儡不能违抗饲主的一切命令，就在忘川河畔，搭着伴生的惑心兰，能让人沉溺在惑心兰幻境之中，受饲主控，心甘情愿地奔赴死亡，沦为黄泉鬼的养料。

他们称之为“摄魂木”。

……一开始，无人注意幽傀群间爆发的争斗，直到他们为了争抢摄魂木，惊动了回井的镇守仙官。”

男人声音低沉，在寂静的空间里将往事娓娓来。

“当他们发现并想要阻拦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摄魂木从回井了凡间，再无踪影，那些惹祸端的幽傀被司命死，他恳求我关，在北河界加一法则。”

“从此盘踞崖的那些厉鬼，永远无法取黄泉的浊气，修炼鬼。”

“……”-

殿中失去了一切光源。

那些从前被镶嵌在床，会据动作气息自动亮起的夜明珠，被秦琉妥善地撬下来，存放好。

床榻上的被褥枕摆放得随意，一切都和扶澜离开那天一模一样，甚至床罩上的褶皱都未曾改变。

殿穹曾被修缮过，否则无法正常住人。

地上很大一块玉质地板上还留着天雷劈过的裂痕，隙用珍珠泥填补，涸后很稳固，不会再次损毁。

唯一称得上是光源的，恐怕只有书架上那些散发着莹莹光彩的“玲珑心”。

满满一架，它们被浸泡在黄泉与人间界最澄澈的忘川河当中，或多或少都有些瑕疵。

秦琉……亦是何烬，他怀中半躺着一个浑细细发颤的血衣少年，跪坐在书案前。

地上的传送阵法还发着亮。

男鬼本的气息比起凡间那几分更有压迫，但那压迫，到了墨岚面前，与安全画了等号。

他的意识还有些涣散。

前不久，墨岚耗尽了所有灵力，甚至动用了自己的“生死回”，方从邪盘踞的天机城杀重围。

灯河之凡间，卷走一切墨岚无法招架的罪恶，他的生命也随之枯竭。

是何烬及时赶到，用那颗他研究了整整一千年才成功复原的“玲珑心”，保住了墨岚的命。

但也仅仅只是保命而已。

墨岚靠在何烬怀中，他没有心，却还在维持活人机械的息。

随着玲珑心的接，千年前的所有记忆，一并回到他这凡躯。

墨岚重新承受了扶澜三百多年生命里所有的疼痛，至今没有缓过神。

何烬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是从前在黄泉，扶澜还未成年时那样，低声轻哄他睡觉。

“你离开的第三百年，我了第二颗玲珑心。”

那时的鬼王琉，不惜剖开自己的膛，伪造人类的心，亲自试验这颗玲珑心的作用。

玲珑心的构造其实很简单，它只是一个生长在扶澜内的神，承载着扶澜的所有神权神格。

只是现在，承载那些神权和神格的容，变成了秦琉自己。

他甘愿一遍又一遍地承受挖心之痛，将原本属于扶澜的东西取来，预备着有朝一日，完完整整地还给他。

秦琉翻阅所有有可能记载玲珑心的书籍，用尽世间所有天材地宝，以生于崖之巅的琉璃朵为原料，打造的“容”，竟要比扶澜原本那颗还要更韧。

秦琉不知玲珑心是如何过滤掉七情六的，他秉着私心不去这类结构，一心将玲珑心打造成单纯的容。

他能力有限无法复原是其一，其二便是不愿扶澜回归神位后，继续被玲珑心桎梏。

但若是天一定要扶澜修无情……秦琉想，他恐怕会动些手脚，抹去自己的痕迹。

他宁愿扶澜再也不要记起他，也不愿意看到那颗心脏再碎一遍。

一千零三十七年，他真的等够了。

……

“……我没有忘记修炼，功法大成后，便试着分剥神魂，趁陌施不注意扔回井。”

“我的神魂分成千万份，在凡间寻找你的踪影。”

足足千年。

何烬叹了气：“直到在天机城察觉到你的气息。”

墨岚像是溺之人拼命抓握浮木般，努力抬起手想要去碰他的脸颊。

何烬垂着，伸冰凉的手指，抹去他脸上的泪。

“我或许有些天工之才。”他一个苦涩又甜的笑，轻轻一扭，将自己的手指掰了下来。

墨岚嘴嗫嚅着，他没有力气讲话，睁睁看着那截手指脱落，指血截面。

……没有血。

那里只有一些年……是木。

何烬甩了甩手，又把指恢复了。

他轻声说：“吓到你了？抱歉，自十八年前我找到你的气息，便折下一截手指，承载我的一缕神魂，放到凡间陪你长大。”

那截手指，就是后来的“何烬”。

他在墨岚被接回墨家后过面，鬼王琉并不是什么时候都有机会控分傀儡，于是任由年幼的傀儡被墨家旁支收养，打骂待。

这不算什么，只要他在墨岚面前，是“何烬”就够了。

至于其他时候，他只不过是一个傀儡。

墨岚终于有力气说话了，只是开的瞬间，脑袋和心，乃至上的所有伤，一起疼痛，让他想要昏厥。

他很痛苦，因此落下了泪。

墨岚秦琉的手指：“你……你的每一个分……”

都是手指化成的吗？

他脑中混沌，但记得很清楚，他杀过何烬很多次。

第一次是在藏书阁，何烬凑过来与他亲近，被他用断月死。

第二次好像是苍陵山……那之前的婚，还有孩童时的何烬……都是手指幻化成的吗？

他不自觉攥何烬的手指：“还有几？”

何烬默了默：“四。”

他很无所谓，这算什么？

“我不知，我不知……”墨岚闭上，虚弱地气。

何烬俯下，吻去他角的泪，亲昵地挲他的脸颊。

“还生气吗？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愿动用你的神权，因此崖再次天裂时，我用自己的力量填补，没把握好，睡了过去。”

他见过墨岚上那些在他昏睡时留下的疤痕，他知墨岚因为他的不告而别受了很多苦。

何烬伸手，摸向他膛下方那颗迟迟没有动静的心脏。

“别再离开我……”

泪夺眶，墨岚在他低声的喃喃中哽咽声，似乎要将那半年多的所有委屈痛苦全都发来。

但只是半年而已……比得上秦琉的整整一千年吗？

一千年……他是怎么过来的？仅仅只是失去人音讯半年多，墨岚就好像失去了的一分，他不敢想秦琉在黄泉的一千多年是怎么过来的。

心疼得厉害，墨岚闭上去寻找何烬的，吻上去时哑声答复：“不怪你……”

齿缠的瞬间，他膛里那颗玲珑心，再次焕发千年前的光芒，开始微弱，却定地搏动。

万幸。

万幸命运没有将他们分开，万幸千帆阅尽，还有人等在原地。

作者有话说：

99再也不分开

第87章 最终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