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最后，哽咽难藏。

扶澜亦哽咽：“我不要你死，我不想你死！”

“轰隆——！”

无迹无形的天几乎要被这对野鸳鸯气死了，祂赐予扶澜玲珑心，让他修行无情，原以为能够让他避开先前镜泽释尘的老路，却不想他生生凭着一腔情把玲珑心都碎了！

何等荒谬，何等格！

“冤孽！孽缘！罪神扶澜，即刻诛杀！”

没了司命的引火力，那新生的劫雷牢牢锁定扶澜的躯，就要劈下。

秦琉咬牙，他轻轻地将扶澜往外推开，不再压制周的浊鬼气，决绝悍然迎着天雷而去！

扶澜目眦裂，他开失声，向前扑却扑了个空。

天抓住机会，立刻从虚空中伸四金的法则链条，束缚住扶澜四肢。

扶澜挣扎无果，睁睁看着那天雷落到秦琉上。

“秦琉——！”

扶澜厉声开，一金的神血。

秦琉趁着间隙回，望向他的目光温柔又沉浸，眸中泪，神却满足。

比起在扶澜死后空守黄泉，他更愿意死在扶澜前面。

他不愿看到扶澜悲伤的泪，却连伸手为他拭去的机会都不会再有了。

所有的痛喊和哀嚎被恶鬼悉数咽下，他受着灭世威能在自己的四肢百骸中穿梭，啃噬着他的骨血，试图抹去他那颗早已属于扶澜的心。

想都不要想。

从恶鬼上迸发的鲜血溅到不远扶澜的上，他尝到不属于自己的血腥，心传来前所未有的剧痛。

……便是玲珑心破碎时，都没有这样痛。

“秦琉——！！”扶澜绝望又无助地挣扎，他想去到秦琉的边，换来的却是锁链的绞，几乎要将他的四肢勒断。

他的膛不受控制地开始变得透明，大的情波动对于那颗玲珑心来说无疑是超载的。

扶澜伸手，拼命想抓住些什么。

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前开始不断闪回过往的画面。

从幼时司命的笑颜，桌案上沉静让人心安的书卷香气，再到崖漫天夜静谧，秦琉跪在他面前，声音沉稳有力。

“不，殿下，我不投胎回，也不托梦。”

“我想跟随您去灯河。”

画面落幕，他回到了忘川下游神秘寂静的谷。

秦琉在他面前，他们站在满地馥郁芬芳的惑心兰中，面对生生不息的忘川，换永世相随的誓言。

兰香弥漫，带他走一场好梦。

……

两突兀又清晰的神息忽然现在寝殿中。

秦琉停在半空，承受着神魂被渐渐搅碎的剧痛。

扶澜在玲珑心的碎裂中，陷了昏迷，殿中兰香盛，那些来自忘川的朵散逸粉，仿佛察觉到了上神悲哀的心绪，扎于他即将溃散的躯，为他最后造上一场好的梦。

它们寄生于扶澜半透明的腔，几乎要扎在玲珑心上。

殿中传来一声长啸，引起虚空的共鸣，扶澜自梦中被唤醒。

他第一便看到了半空中那蜿蜒漆黑的长影，额上一对的龙角，龙鳞泛着瘆人的寒光。

扶澜底闪过一丝浅淡的光亮。

血顺着他的下颌不断落，地上那红的人影快步走近。

那是镜泽。

扶澜前发虚，他看不清镜泽的容貌，只见到镜泽红衣白发，手中正在不断嗡鸣的长剑，斩断桎梏他的金链，将他护在怀中，缓缓落地。

扶澜无力地靠在他怀里，却连睁的力气的没有了。

镜泽的怀中有淡淡的香，和清甜的酒香，扶澜只闻过兰香，并不认识他上的是哪香，只觉得很让人心安。

他很想对镜泽说些什么，张却又是吐一金血。

又是一声威慑天地的龙，传说中的妖神释尘，挡在秦琉面前，将那即将带走恶鬼命的天雷化解。

秦琉被一阵淡淡的金光包裹，送到扶澜面前。

玲珑心仿佛被注了一阵活力，动得重了一些。

在见到秦琉的一瞬间，扶澜有了力气，他抬看向镜泽，却对上一双照映着他狼狈容颜的镜瞳。

扶澜一愣，中泪光未散。

面前血腥重，扶澜移开，扑过去想要接住秦琉的躯。

秦琉……秦琉……

他不要秦琉死，不要秦琉离开他，他这样自私，连累秦琉几乎要丢掉命……

天不会罢休的，他该怎么……

扶澜捉住秦琉冰凉的，没有知觉的手指，像是拿回了一件本该属于他的珍宝，泪顺着脸颊落。

他不要秦琉死……

“啪嗒——！”

扶澜心传来一阵脆响，他不用低看，他知玲珑心碎了。

扶澜闷哼一声，伸过去抚摸秦琉的手却没停，他对上恶鬼挣扎着睁开的睛。

秦琉几乎要神形俱灭了，却还是本能地保护着扶澜，气若游丝地安抚：“我没事……”

镜泽跪坐在一旁，神复杂地看着他们。

“罪神扶澜，逆反天，即刻诛杀！”

又是一天雷，绕开空中蜿蜒的玄龙，向扶澜劈来。

镜泽目光凌厉，抬手布下一剑阵，将扶澜和秦琉保护在里面。

他站起来，手掌抵在扶澜后心，为他输送灵力。

扶澜还在秦琉脸上的血，却怎么都不完，他无助地泣：“别我，救救他……”

秦琉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了，难他就只能这样睁睁地看着恶鬼陪着他一起死在天谴之下吗？

镜泽输送片刻，发现徒劳无功。

他憋着气，抬望向虚空中不存在的天，冷声开：“罪名为何？否则算是违反天地法则，恕难服从！”

他是法则神，上还留着权柄，不见得不能拼上一拼。

镜泽心里难受得很，便是他从前和释尘那么多格的事，也不见天这样盛怒，竟然不顾后果和阻拦，执意取走一个上神的命！

“罪神扶澜！有违无情大，将法置若罔闻！此乃一罪！”

“未遵生死回，留恶魂在地府，以渎神职，此乃二罪！”

无情。

三个字在镜泽脑中炸响。

扶澜不知该作何姿态，他是该羞愧，还是要愤怒。

镜泽不用他表态，护在他前，望向他膛里那颗玲珑心时，中有怜惜，有愧疚，也有愤怒。

他毫不顾忌天威仪，恨声：“你让他修无情？！”

天理所当然：“神掌生死回，本应无情！”

可镜泽是法则神，说本该是最该无情的那一个，他都未修无情，凭什么让扶澜修？

“你这是将对我和释尘的不满，行加诸在他上！”

扶澜拭秦琉脸颊的动作微微顿住，雷声作响，一带有惩戒意味的天雷砸在了镜泽上。

他岿然不动：“我有说错吗？天本有失公允，又哪里有资格训诫！”

扶澜睫颤了颤，自己也分不清，是见到镜泽这样撞天的震惊，还是看到有人这样维护自己时的动容。

但无论是哪，他的时间都不多了。扶澜受着生机不断离开自己的躯，收回了分去的注意。

他想将最后时间留给秦琉，多一，再多一……

天的声音似乎急促了几分：“罪证确凿无可辩驳！即刻诛杀！”

下一天雷即将落下，这一次的目标是扶澜和他怀中几乎要失去意识的恶鬼。

扶澜的泪珠砸在秦琉的脸上，与那些污血混在一起，淌他的角。

恶鬼尝到咸涩，努力地打起神，去回望扶澜。

镜泽走过来，将手掌在扶澜的肩膀上，输送的神力统统无效，无法填补玲珑心上的裂隙，也无法让扶澜停止衰竭。

他手上凝了一缩地法阵，只要他想，随时可以启动，带着扶澜离开这里。

但天打定了主意要取走扶澜的命，他们又能逃去哪里呢？

扶澜与秦琉对视，中带着留恋，恨憾和未尽的神情，却松开手，任恶鬼的手指从他掌心落。

又轻轻拨开肩镜泽的手指。

他舍不得再将目光分别，胡拭着秦琉脸上的血泪，安他：“秦琉，别哭……”

恶鬼脸上原本全是他的泪，在听到这句话时，不知为何，心里升起一阵不安。

他似乎猜到了什么，目光闪动，奈何上一力气都挤不来了，无法去碰扶澜的手指，只能无力的摇，恳求他：“……我会和你一起死，你知的！”

扶澜勉挤一个笑，雷劫在他们上翻涌，玄龙调动所有神力，妄图抵挡那最重的一天谴。

扶澜没有抬看，但他知，不可能了。

他俯抱住秦琉，失去了求生的意愿，惑心兰扎在他躯，汲取他的生命作为养料。

重伤濒死的恶鬼却无能护他，绝望又无助地恸哭，像是先前受天雷时，扶澜所的那样。

镜泽僵地站在一旁，他不明白扶澜为何忽然放弃了挣扎，却看得懂年轻上神中那些眷恋和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