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不若带回府， 这里风太大了， 会着凉的。”

他的手扶在扶澜背后， 气化作源源不断的意， 扶澜躯。

失去了神力， 扶澜充其量是一个不会衰老的凡人，甚至比寻常凡人更脆弱， 拖地长袍外裹了两层裘秦琉才敢让他门， 生怕他染上风寒。

扶澜却摇， 一直蹲到间有了明显的意， 才靠在秦琉怀中被打横抱回府。

“别动那朵。”他嘱咐：“它长在那儿， 很好看。”

说完，低低咳了几声。

秦琉挥手关上了府的石门，里一下暗下来，随即那些嵌在墙上的夜明珠争相亮起，照亮通往府的路。

尽摆着一张石床， 若是从前，秦琉裹着衣服一个人也就住下了，但有扶澜在，他往石床上生生垫了六层褥兽，最上面是仙域金蚕丝织就的被单，柔至极。

床上被怕冷的扶澜拱一个刚好能让他蜷缩躺下的人形，没有给秦琉留空位。

秦琉剥掉他厚厚的外袍，将人轻轻放到榻上，动作小心得像是将扶澜当成了雪人。

不断化，随时会随风消弭的雪人。

扶澜亲昵地在他侧颊蹭了蹭，半日的外已经耗尽了他为数不多的力，几乎是沾上枕的瞬间就失去了意识。

秦琉是只恶鬼，理来说是不需要睡眠和休息的，于是他靠在榻边，盯着扶澜熟睡的面颊，舍不得眨一下。

良久，他掖了掖扶澜的被角，起走府。

崖又见天光，前些日刚补过的天裂再次被风雪撕开一豁。

扶澜打算把天裂留到能容人通行时再修补，最大限度地节省被封印的上神权柄。

每次挣开封印，对那颗玲珑心来说都是一次灭之灾，失去封印后，它几乎每一秒都在将皲裂扩散。

恶鬼冷冷地盯着那为黄泉带来生息的天裂-

玲珑心碎第八十年。

扶澜每隔十年左右便会去修补一次天裂，崖住腻了，他又回到忘川。

秦琉在忘川之畔建了一座温馨的木屋，周遭被惑心兰簇拥，听忘川奔腾而眠。

扶澜很喜这个住，对这里的归属甚至于他住了三百年的灯河神。

每日开门，对面便是他们曾经拜堂成亲的草棚。

扶澜甚至还能在惑心兰上发现红烛残泪。

黄泉的时间过得很慢很慢，慢到扶澜在这里度过了寻常凡人的一生。

秦琉始终陪在他边，就像曾经的盟誓那样，永远不分离。

……

玲珑心碎第一百二十年。

扶澜贪凉戏，趁秦琉不注意，在忘川浅滩里走了几个来回。

不知是忘川实在冰冷刺骨，还是黄泉寒，总之扶澜晚间便病倒了。

秦琉没有办法，连夜赶回灯河，叩响了司命殿大门。

时隔一百多年，司命终于再次见到扶澜。

百年间他远远看过扶澜几次，终究还是没有勇气站在他的面前。

他早已不知用什么份立场面对扶澜。

但听闻扶澜染风寒时，司命已经来不及思考这些事了。

他迅速逮着扶澜御用的医官去了忘川，这是玲珑心破碎之后，他从仙域带下来的，就为了应急。

秦琉将扶澜照顾得不错，医官今日也是第一次见到上神。

几番诊断过后，医官循着飞升前的记忆，生涩地写下一个适用凡人的药方，可惜黄泉多仙官，不病不老，除了一些用于外伤和内伤的仙丹，本找不到一药材。

“以小殿下如今的，要么短暂释放神力让他自愈，要么前往凡间买药，照凡人伤寒的症状医治。”

医官抹了把额上的汗，暗暗心惊。

没想到昔日在上的扶澜上神，如今的连凡人都不如了。

释放神力会让玲珑心破碎，司命当机立断选了第二个。

可黄泉仙官各有各的公务，便是司命自己，当初下黄泉时也被勒令过不得离开。

“让我去吧。”秦琉着帕去扶澜额角的冷汗，抬看向司命：“我功法小成，买个药不成问题。”

司命警惕：“你莫不是想趁机还吧。”

秦琉皱着眉，没心思与他掰扯什么，扶澜尚且躺在榻上人事不省。

“堂堂黄泉掌事上仙，把手伸到凡间死我一只厉鬼，应当算不上难。”

毕竟黄泉一直有招安凡间凶鬼的业务。

司命不置可否，扔了块凡间通用的金锭给他：“给你半日，回不来的话就别回来了。”

于是秦琉跟着刚好要黄泉勾魂的面一起离开了灯河。

半日太多，秦琉被面领到了最近的一座人烟不多的小城，很快照药方在城中的药堂里完成了采买。

一路上，他见识到死四百年后凡间的大变化，惊叹之余并没有生什么别的想法。

只将剩下的钱财，在珠宝阁心挑了一支兰草形状的银钗，珍重收怀中。

扶澜喝了几日药，夜里终于退了烧，秦琉打给他洗时，悠悠转醒。

扶澜的难受极了，他不想让秦琉太难过，于是撑着的不适爬起来，与秦琉说话。

“你去哪里了？”

察觉秦琉上的气息有些陌生，扶澜好奇。

秦琉将凡间之行添油加醋一番，绘声绘地讲给他听，仿佛不是去过即回，而是切切实实在那座小城里住了许多年。

扶澜听得神，他印象里的凡间，是回井中那些命途多舛凡人的背景板。

“……听得我也想去了。”扶澜嘀咕着下秦琉递过来的药碗。

秦琉一僵。

他们都知这不可能。

生于黄泉，死于黄泉，这是天给予扶澜的“回簿”。

任何人都无法更改。

……

扶澜把玩着那支兰钗，不释手。

秦琉拿过来，用帕包了再递过去：“有些尖利，等我磨圆些，给你簪上。”

扶澜，趁着秦琉去找工，他翻箱倒柜摸很久没用的琉璃镜。

自从封印神力后，扶澜便不大喜看到自己苍白的面颊。

扶澜托着腮看秦琉为他磨钗。

兰边缘被秦琉磨得圆钝了一些，比之寻常的品，更似独属于黄泉中的惑心兰。

惑心兰似鸢尾般舒展，簪在扶澜鬓边，病容都消失不见了。

“真好看……”

扶澜凑过去在秦琉脸上亲了一，意思是：买得好。

从前他想要怎样的天财地宝，司命都会尽全力寻来呈到他面前，但那些东西一起加起来，此刻也比不过秦琉簪到他发间的这支素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