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转学生，名字排在最后面，好在符修院人不多，鏖战整日，终于是在晚间将要散场时到他上场。

校场上人影稀疏，墨岚一声不吭站上了石台。

他的对手瞧着年岁不比他大很多，符修因稀缺，院是整个苍陵山中资质垫底的，锻修士寥寥，前便是为数不多之一。

对方彬彬有礼：“请。”

墨岚颔首，有些生涩地掏已经被伪装过属于鬼修的本命符。

……实在生疏，他往常都是先刀的。

两个符修的斗法相当无聊，不过就是拿一堆绿绿的阶符咒动攻击以展示自己的实力。

墨岚修为法上都有很明显的优势，几乎是毫不费力便打赢了面前的年轻男人。

男人不多说便下石台，墨岚站在原地还有些怔愣。

从未打过这样的架。

“墨岚胜——”台下声音昂，墨岚只觉得疙瘩起了满背，默不作声了下去，回到队伍最末，随后在长老宣布解散后也不回地回了校舍。

明日空闲，等另外两个院比完，后日便是决赛。

晚间梁昇三人又来找他了，一个个面都不错，显然是校考顺利。

“你怎么样？”梁昇推开窗，一面举着抹布他的窗台，一面探着脑袋问墨岚。

墨岚支着脑袋闭目养神，随答：“还好。”

话便就此断了，梁昇习惯了他这样的说话方式，识趣地闭了嘴安心事。

三人在他院中练剑，直到墨岚熄了房中烛火，才悄然离去。

隔日辰时，主峰校场的钟声敲响，三院修士齐聚。

墨岚依旧跟在队伍最末，脑袋放空等待他们叫自己的名字。

“那就是林暄雾？”

“是的吧，站在最前面。”

墨岚正在向前走，到自己的肩膀被轻轻撞动，侧首就见两个剑修院的弟意图从他边挤过去，挤去前排。

他心平气和地让开，耳畔却传来周遭的絮叨。

“他就是今年的班生？凡间的太吗，瞧着……倒是还过得去，也不知修为如何。”

“听说是剑修院榜首呢。”

“这么夸张！这可是苍陵山！”

林暄雾。

这个名讳墨岚曾在梁昇中听到过，听闻是初苍陵山破格纳的“凡尘天骄”。

墨岚眯着遥遥望向前方，人群最前面站着一个少年人，衣服是剑修院的青衫，搭了条淡蓝的腰带，长长的络随他行动若隐若现，青竹般，束起的长发随风拂动。

墨岚在须臾间看清了他的侧脸，有些怔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在此山中6

“剑修院， 赵熙与孙文源，上台！”

决赛上，剑修对剑修， 对完之后又对灵修，符修， 三场方决胜负。

所有人的名讳被金字记下，挂在台上方， 墨岚的名字排在后面， 挨着剑修院林暄雾三字。

他是倒一，墨岚是倒二。

三院三人一组，墨岚早间与同院的符修先打了一场，对方修为有玄级巅峰， 半步锻， 墨岚碾压了他整整三个小境界。

下一场与灵修的比试在下午， 灵修主修阵法神识， 若论后者， 墨岚在他之下，他灵台本就受损， 行神魂窍只会更严重， 符修本就要结符阵， 墨岚对阵法算是通。

于是石台上便现诡异的一幕。

对面锻初期的灵修一手着额角的汗， 一手挥动法， 用灵力在半空凝结棋盘样式的阵法。墨岚则用符咒作黑，与他在棋盘上厮杀。

灵修先手布阵，墨岚多则数十步，少则一两步，总能准找到他的阵， 随手拆穿，满盘重来。

一连百局，灵修输得心服服，走下石台时脚，苍白。

墨岚翻飞的手腕有些酸，他拎着衣摆退下来，安静等待长老宣布胜方。

棋局彩，一时间不少目光都落在了他的上，墨岚上起了一层细细的疙瘩。

他从未像现在这般如芒在背，仿佛天生不适合承接别人的仰望，别扭又无趣。

好在那些注视很快便散去了，墨岚脸上所有的僵不自然全都排列组合成四个大字：“生人勿近”。

众人于是便低下，向同窗低声询问这面生的新人，总得不到答复。

再回过神，人群中已经见不到墨岚的踪影了。

墨岚靠在校场边缘的树上发呆，前阵阵声浪，手脚有些发麻。

台上还在火朝天地打，墨岚盯着天边翻涌的云层，困意逐渐弥漫上。

恍惚间，他竟然听到边有人在唤他的名字。

声音像是从天上传来的一般，缥缈又空灵，墨岚原以为是幻觉，意识渐渐回笼后才发现面前蹲着个熟的少年。

是梁昇。

“墨兄，我竟不知你有如此神通！”梁昇显然看见了方才的比试，望着墨岚的神里闪着光和惊艳。

墨岚先前要养伤，从未在他们面前展过修为，此前梁昇竟不知锻的符修周威压杀气不输剑修，甚至尚未显兵，连那执的手指都透着肃杀。哪怕面对的只是棋盘，亦有步掌天下的气势。

墨岚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实在是没有应付这些话语的经验。好在经过一段时间的相，梁昇并没有指望墨岚能给什么回应，自然而然就坐在了他的旁边，什么也不说，却也自在。

梁昇已经在初赛被刷下来了，今天纯粹是为了凑闹才会来观赛。

墨岚的最后一场排在最后，他看了一会台上的打斗便觉得疲倦，索靠着树桩假寐。

他并没有真的睡过去，听到台上唤自己的名字时睁开，但接着就听到了“林暄雾”三字。

梁昇在旁边抱着手臂：“此人不容小觑啊，墨兄，他前两局连打了两人，一对三啊。墨兄你千万小心！”

他要和林暄雾打？

墨岚看向石台，林暄雾抱着一把无鞘的断剑在台上与他遥遥对视。

墨岚微不可查地叹了气，没理会梁昇递过来让他借力起的手臂，扶着树站起来，穿过人群，走上台。

墨岚黑沉的对上林暄雾探究的目光，他觉到对方在观察自己。

林暄雾的目光丝毫不锐利，只有好奇的探究，却惹得墨岚浑不自在。

他不敢和对方对视，总觉得很别扭，哪怕对方是个今日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

墨岚不知自己是怎么回事，他觉得林暄雾给他一莫名的觉，让他想要回避。

“请。”林暄雾把断刃挽到后，冲墨岚伸手。

墨岚一气，抬手就是一阵铺天盖地的符雨朝着林暄雾扑去。

他一改先前几场的作战方式，一心想着速战速决。乔装过的本命符悬在他面前，速旋转着号令万符。

灵台被隐隐牵动，墨岚前闪过锋锐冷光，原是林暄雾手里那柄断剑刷刷地切断那些符纸。

墨岚都不眨，继续扔符，整个石台都被空中舞的符纸遮蔽，像是被黑压压的鸟群袭击。

灵台的痛愈发明显，墨岚原以为是太过张的缘故，但下一瞬小腹传来的刺痛却令他脸一变。

电光火石间，墨岚的双没有放过面前那细微的异常。从他手中四散开的那些符咒，在及林暄雾断刃边缘时蜷曲焦黑，零落成灰。

墨岚瞳孔微微放大。

他止了攻势，五指收拢间，那些散去的符咒猛然回传，攻向林暄雾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