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

雪还在下，但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大，细细碎碎地落着，路灯的黄光落在雪地上，给整片地面铺了一层柔的光，灯下面站着一个人。

穿着柔的白大衣，长发黑如鸦羽，被夜风轻轻拂动。

他站在雪里，肩上也落了一层薄薄的白，仿佛已经等待了很久。

但他看起来并不畏冷，只是微微仰着，隔着几层楼的度，隔着飘落的细雪和朦胧的夜，定定看着这扇窗的方向。

卫清漪捂住了嘴。

这也许是她在世上记得最清楚的一张脸，清隽、沉静而苍白，眉间有几乎让人心碎的，像一在雪夜里升起的冷月。

楼下的人影似乎应到了她的目光，偏了偏，黑漆漆的睛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穿过玻璃，穿过雪，穿过两个世界间不可逾越的距离，静静落在她上。

窗边的讨论声一下变得更大了。

“他是不是在看这边，哇，不是我的错觉吧？”

“我怎么觉得他看着那么情脉脉的，跟演电影一样，难我对帅哥的滤镜太大了吗？”

卫清漪猛退了一步，差撞上表，她也顾不上说什么，转过往门跑去。

“哎，你这时候跑去嘛？”表在后面试图叫住她，“这么冷的天，外面还在下雪呢，你先穿个外再门！”

然而卫清漪完全没能听见这句话，她把所有的声音都抛在后，从楼梯跑下去。

推开门，冷风裹着雪扑面而来，她踩在冰凉的台阶上，也不觉得冷。

裴映雪站在路灯下，雪落在他肩和发上，看见她冲来，他朝她伸了手。

卫清漪扑他怀里，用力到整个人都栽了去。

他的大衣被夜风得冰凉，却奇异地让她觉得温，裴映雪手臂收，稳稳抱住她，下抵在她发，用衣服给她挡住风。

她的嗓音糊地闷在他衣襟里，带着一不明显的颤意：“你怎么来了？”

裴映雪掌心搭在她散开的长发上，而后轻轻梳理着，像以前每一次那样。

“我说过的，不你去哪里，我都陪你，不你是谁，我都会找到你。”

卫清漪把脸埋得更了，泪蹭在他白的大衣上，洇开一小片痕，她嘟囔：“好像在梦啊，我醒了吗？”

说完，她又抬起，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自己回答：“肯定是醒了，因为我见到你了。”

裴映雪微怔，随即笑着回吻她，眉温柔：“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