讯找到了我们的大致位置。”

否则，云莱派一个小门派，怎么会得到这么确切的消息。

所以这地方最好还是别待太久，虽然下的风险解决了，但迟早会有别人发现，到时候连累村民就不妙了。

她站直，往房间里走，裴映雪却仍在原地没动：“你要离开？”

“我也不想啊。”她仰起脸看他，“可是没办法，云莱派那边得到了玄同的授意，肯定会一直有人来找我们的，这些天应付过去了，后面也还会有麻烦。”

裴映雪沉默了片刻，语气冷静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我可以解决。”

卫清漪知，他确实有能力解决。

但她停下脚步，抬起手，掌心落在他腰腹间，语气柔又无可奈何：“你想让我再看到一次你受那么重的伤吗？”

隔着衣料，像是还能摸到那一晚满手的血。

一半是因为琉璃镇厄塔自爆，碎片穿透了他的，另一半是后来在仙门合力围剿中，杀一条路的代价。

他上的伤越来越重，血越越多，却始终没有让任何法术落在她上。

卫清漪都不知他是怎么撑下来的，只记得他全冰冷，像从冰窖里捞来的。

那些黑的痕迹像蛇一样在他肤下游走，从脖颈蔓延到手腕，又从手腕蔓延到更，仿佛要把他整个人吞噬。

他几乎失去意识，都在颤栗。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痛。

在那一夜里，她格外清晰地意识到，原来他是会痛的。

在他毫不在乎地用她的剑刺破心的时候，或者因为她而被罗刹念伤害的时候。

其实他也会像个正常人一样到疼痛，只是他太擅长忍耐，擅长到让任何人都看不端倪。

就像他知李是酸苦的，依然能面不改地吃下去。

裴映雪垂眸，看着她衣袖下纤细的手腕，轻声：“没关系，其实没有太严重，我只是不小心吓到你了。”

他听起来完全无所谓，并不在乎当时的痛楚。

甚至她也明白他是真的不在乎，而不是为了安她。

“但是对我来说有关系。”

卫清漪抬看着他，认真：“不怎么样，我都不想再看到你受那样的伤了，何况我们也不可能永远和天下仙门为敌。所以，我会去把这件事了结的。”

这些云莱派弟的到来，其实是对她的一提醒。

逃避不能真正化解矛盾，只能拖延一时，早晚是得面对的。真正要解决问题，要么把话说开，要么找到源。

好在这些日，沮丧的情绪缓和后，她已经找到了一条很有价值的线索，值得继续查下去。

说到这里，她忽然想起来：“对了，我好几天前让王铭去帮我查一件事，他怎么还没给我回复？”

这可不像王铭一贯的效率。

她至少三天没应到传讯符的动静了。

卫清漪说着，转往屋里走。

因为这几天忙着布置院和，加上跟王铭他们也不是经常联络，所以她也就没随带着，经常扔在房间里。

她推开卧房的门，走到床边，伸手去拉开床矮柜的屉。

屉里空空。

她愣了一下，又低看了看床底，枕下面，梳妆台上，全都没有。

“奇怪。”卫清漪不解地弯下腰，又翻了翻桌上的杂堆，翻了个遍，还是没有。

她终于意识到不对，直起，正要转去问裴映雪有没有见过。

门在她后轻轻合上了。

她回过，裴映雪站在门边，一只手还搭在门框上，刚好拦住了去路。

卫清漪疑惑：“你挡着我嘛？”

“在我这里。”

她听见他平静：“传讯符在我这里，但我把它碎了。”——

作者有话说：总算要写到结婚了！

第157章

卫清漪对上他的睛， 心一。

原本黑的瞳里涌了一丝暗红，越来越明显，如血艳， 像伤上逐渐开的颜。

他是不是又失控了？

她下意识把手伸向他的心， 想要碰通灵咒的位置。

手还没能碰到， 就被一的力握住。

卫清漪看着那双暗红几乎要满溢来的眸， 越发不安：“裴、裴映雪，你现在的状态不对劲……先等我用咒安抚你的神魂再……”

“不需要安抚。”

裴映雪蓦地声打断， 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暗红愈发汹涌，语气却平静柔缓得像在谈天。

“我很好， 很正常， 没有什么不对劲。”

他只是到烈的嫉妒而已。

没有缘由，嫉妒不需要缘由， 他嫉妒王铭， 嫉妒乔慕青，嫉妒辛白，嫉妒贺栩，嫉妒任何得到过她任何情的人， 甚至嫉妒一只被她怜抚摸过的雀鸟。

这扭曲的占有始终存在，只是被他掩藏起来，因为不敢惹她厌烦。

但是现在已经不同了。

就算他再如何掩饰自己， 她终究还是有一天要离开的。

那为什么不用他真正期待的方式， 把她留下？

卫清漪心里知肯定是哪了问题，没准是她先前疏忽太多，没有跟他沟通好。她轻微挣了挣，小声：“没问题， 但你先放开我，然后我们坐下说行不行？”

日光从卷起的竹帘下漏来，满院如画，她眸中照着莹莹的光，张又小心地打量着他的反应。

柔的风拂过她的面孔，脸颊透浅浅的粉，不像胭脂的艳，是桃初绽时那带着绒的，绵绵的红。

裴映雪看了她半晌，忽而低下，轻轻吻了吻她的额。

还没等她为这熟悉的亲昵松气，又听见他在耳边：“不行，我还没有准备好。”

“……”卫清漪迷茫地眨了眨，“你要准备什么？”

可他这次没有回答，她只觉得腰间一，随即被他腾空抱起来，放在梳妆台上。

裴映雪克制地没有再亲上来，只是给她拨了一下被风的发丝，而后接着：“先睡一觉，再等我一会，一小会就好。”

“等等等等，”卫清漪莫名有慌，“你，我，那什么，有话可以说，我都能跟你解释的，你不要冲动……”

她也不知为什么忽然到心慌。

但裴映雪上有她很久不曾受到过的气质。

一森的，锋利的攻击。

他绝少展这特质，即便在真正致命的时刻，他看起来也是淡然而平静的，毫不动容，甚至看不来他将要杀死一个人。

然而此刻的这攻击，是对于她的。

她像是在凝望着蛇的竖瞳。

而这条蛇并不想杀她，它更想缠绕，禁锢，然后逐渐噬咬和吞吃猎。

他因为她的张而变得愈发温柔，却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微凉的手指覆上来，蒙住了她的双。

视野被剥夺的同时，他的嗓音低柔：“我没有冲动，好好睡吧。”

话音落下，卫清漪就真的断片了。

……

她居然是被一阵爆竹声惊醒的。

爆裂的声音噼里啪啦炸开，脆生生闯耳朵里，把她的意识从昏沉中直接拽了来。

卫清漪脑还不太清醒，本能要往被里缩，迷迷糊糊地想：没过节怎么也有人放鞭炮？

然后她闻到了气味，是红烛燃烧时淡淡的蜡香，混着某说不上来的甜，像饯的味，丝丝缕缕地钻鼻里。

她猛地睁开。

前是一片朦胧的红，帐被换过了，不再是之前那，变成了一正红的纱帐，轻薄如烟，上面绣着成双成对的并莲。

晨光透来，整张床都染成了喜气洋洋的绯。

卫清漪愣愣坐起，掀开帐，赤脚踩在地上。

然后她整个人呆住了。

房间彻底变了一副样，窗上贴着大红的囍字剪纸，烛台上燃着一对红烛，桌上摆了两只系了红绳的合卺杯，还有一盘盘果。

什么桂圆红枣，生莲，全都满满当当地堆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