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焦。

就在不久前，这位掌柜还笑眯眯地陪他们挑选布料，一针针制衣裳， 甚至她上的这衣裙，就是在那家铺里定的。

分别数日，再见之时，一个和气的妇人就已经被炼成了活尸。

这一瞬的怔忪被骨笛的那个真言教徒捕捉到，他中暗光一闪，随即嗤笑：“你认识她？那可太好了。这些人死前还在念叨什么仙门会来救他们，现在让他们亲手杀死仙门的人，也算死得其所！”

另外几个教徒却没有多跟她废话的意思，见她犹豫，指间的铜铃立即急剧摇晃，动活尸继续攻。

熟悉的僵滞面孔显然不会再对她笑容，神只剩下空，在摇铃的驱使下一步步近。

卫清漪握着剑柄的手不由得收，她闭了闭，再睁开的瞬间，剑光如匹练般横扫而。

她没有下杀手，剑气带着柔劲，直接把最前面的活尸震得倒飞了去，摔后面的活尸群里，压倒了几个。活尸们行动迟缓，挣扎着爬起来需要功夫，一时被迟滞了下来。

“就这本事？”教徒见状冷哼，“对一群死人都手，真不愧是仙门的走狗。”

但卫清漪并没有继续对付那些活尸，而是趁着他们被震开的一刻，剑光一转，朝着他们挥去：“你们还是担心自己比较好。”

教徒匆促后退，同时驱使活尸回援，可是活尸刚刚被震得太远，暂且赶不过来。

看剑光就要落到他们上，其中一个人忽然目光一转，瞥见了她后不远的影。

裴映雪从弥漫的火光中走来，气浪拂动他的白衣，衣衫猎猎，形清隽而孤单，看起来手无寸铁。

那人顿时冷笑一声，袖中飞一乌光，同时喝：“看看你背后的是谁！”

卫清漪听见那破风声，立刻反应过来，本能地止住，惊鸿收势，剑光倒卷，横亘在了裴映雪前。

乌光撞在她的剑上，像是一颗淬毒的骨钉，但很快被剑气震成了粉末。

她只来得及了气，反手抓住他：“你怎么来了，我想让你留在那儿等我来着。”

裴映雪任她牵住，就没有再动，甚至没有看一袭向他的骨钉，只是语气温柔：“我怕你走得太远，会找不到我。”

那些教徒趁这个间隙分散开来，却默契地同时摇铃，周围的活尸再次蜂拥而上，想要把他们围困住。

但与此同时，在火光的遮掩下，影也在地面无声蔓延，离那伙邪教徒越来越近。

“等等！”卫清漪注意到影，连忙握了一下他的手腕，小声，“你不要动手，我还能对付。”

她特意让裴映雪留在原地，其实就是考虑到这里是山神庙，都是太一门弟，不适合暴自己。

前面山那次放任他用力量已经是冒险，只是当时形势危急，程归徐泰他们无暇他顾，才没有注意到。这回可不一样，众目睽睽下，他万一被发现就糟了。

裴映雪并未挣扎，却看了扑上来的活尸，轻声：“你可能会受伤。”

“你相信我吗？”

卫清漪问了这句，来不及等他回复，就先自己了回答：“相信我吧。”

她松开他的手，转面对那些扑上来的活尸。

邪教徒已经分散开来，各自躲在活尸背后，只余视线窥伺着她的动作，其中一个有恃无恐地笑：“仙门的走狗，你不是要取我们命吗？来啊！”

另一个人摇动手中的铜铃，驱动活尸加速围拢，冷冷：“不要挑衅，反正她舍不得杀这些死人，慢慢耗就是了。”

卫清漪没有废话，握手中的剑，剑在火光映照下依然泛着泠泠的寒芒。

惊鸿鞘。

却不是一剑光，而是无数，剑光如鸿影掠，在她前铺天盖地地展开，每一都迅捷得让人看不清来路，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剑气纵横，竟然分不清那些是真实，哪些是虚幻。

裴映雪原本要抬手，却又停住了。

她用的是他们练剑时的招式。

三百年前，他曾经这样以剑斩除邪祟，护佑后的凡人。

三百年后，他已经无法再用灵，故剑已失，天枢损毁，同样的剑招却由另一柄灵剑使，挡在他面前，保护着他。

他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的影。

剑光没有袭向活尸，只从他们侧的隙中过，把活尸震得东倒西歪，那些邪教徒的笑容一僵，因为漫天剑光穿过活尸后并不消散，反而突然凝实，直取咽。

“怎么可——”

话音未落，鲜血就溅而，几人脸上的神情凝固在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中，只剩下倒地的闷响，还有活尸失去控后栽倒的声音。

卫清漪站在那里，呼微微急促，却站得很直。

半晌，她回过，望向裴映雪。

火光映在她脸上，把那双眸照得格外明亮，仿佛燃着两簇小小的火焰。她忽然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几分孩气的得意和如释重负。

“裴映雪，我好像找到我的剑意了！”

裴映雪望着她，迟迟没有说话，竟然像是在神。

好半天，他才开：“你方才用的那一招……叫什么？”

卫清漪闻言眨了一下睛，略微犯了难：“这个啊，我也不知要叫什么。”

不过她也很坦诚：“反正我是跟你练剑的时候想来的，你不是总能猜到我的剑势走向嘛，我就一直想怎么让你猜不到……所有技巧合在一起，就变成刚刚那招了。”

想她和裴映雪，和贺栩练习那么多次，又经过不少战斗，当然不是白经历的。

现在，至少她很有信心地觉得，自己已经真正驾驭惊鸿这把剑，也完全理解了她学过的那些招式、剑术和对敌手段。

真是奇妙，在刚穿来的时候，她还只是为了保命才抓学的，但是慢慢地，这些已经变成她习惯的一分，不再需要刻意为之。

“很特别。”裴映雪静了片刻，弯起角，声音低柔得不可思议，“像你一样，很特别。”

她成功被夸到，那小小的得意顿时更冒了。

为了避免骄傲自满，她大方地挥了挥手：“既然这招也是因为你才想来的，要不就你来取个名字吧？”

但他这次没有直接答应：“这是你的剑招，如果要命名，也应该由你来命名。”

卫清漪收起剑，仰看他，发现他神居然很认真，她有费解地嘀咕：“不用这么计较吧？就一个称呼而已，又不是写论文，还要争个署名权和一二三作啊？”

说完她就意识到什么，很贴地没等他问，自己提前补充：“你知论文是什么意思吧？我说的是……”

裴映雪却：“我知。”

“你，”她卡了一下，诧异地睁大睛，“你知？”

她还以为他又是故意开玩笑逗她，但看他脸上的表情，似乎也不像。

卫清漪不是很确信地问：“那你说，这是什么意思？”

裴映雪漆黑的眸里蕴着一笑意，坦然回望她：“论文就是很多人为了拿到学位，专门针对一个问题行研究之后，整理总结写来的一份详细的文章。”

竟然还真知？怎么知的？

她先是震撼，然后反应过来，忽然意识到不对。

刚才那句不太像他平时的语气，为什么听起来那么一板一，就像在背诵课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