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你这件事。”

裴映雪边的笑意凝了一瞬。

只有三百年前的他，会说这样的话。

就算她不说，他也能想象到，如果她在当年的山上见到他，他也许会不痛不地吓唬她一次，然后迫她离开，离危险越远越好。

那时候，他还残存着一作为凡人的心，即便心脏已经不再动。

然而在黑暗中度过的漫长岁月后，他已经变得自私而冷漠，孤魂野鬼当得太久，他只想要一个温的，活生生的人来陪伴他。

半晌，他缓慢声：“我那时候太蠢了。”

太愚蠢，才会不知所谓地松开手，松开他唯一能拥有的亮光。好在如今，他已经不会重复这样的错误。

此生此世，他再也不可能放卫清漪离开。

忽然听到这句话，卫清漪差愣住，她反应过来，上又倒戈了：“也不至于这么说吧，你怎么能动不动就这么批判自己。”

说白了，她就是少有地被他冷脸相对一次，加上刚好想起来了，顺便表示自己微乎其微的那么一丁迁怒罢了，怎么到他那就上升到自我审判了呢。

“裴映雪。”

她难得叫了声全名，伸手把他拽过来，一脸认真地告诉他：“很多事情我真的只是随便一说而已，你不用把我的每句话都放在心上，也不用想太多。”

越是想太多，越是容易情绪偏激，何况裴映雪这人本来就够疯了。

老实说，卫清漪一直略微担心他哪天要给她整个吓死人的大活。

她很少这样一字一句地正经跟他说话，又拽住他的衣襟，把他整个人拉下来，黑白分明的一双专注地望着他。

气息错间，昨日沐浴后那甜香越发郁，几乎令人沉迷。

第116章

裴映雪有一瞬间的恍惚， 甚至不知自己听见了什么，又说了什么，只是下意识地顺从她：“好。”

卫清漪还想再说话， 前的人已经发现他们掉队， 乔慕青回过用力招了招手。

“你们两个走太慢了！我们正说到有意思的东西呢， 快跟上来一块听！”

等两人都跟上去， 乔慕青还沉浸在旅游般新奇的劲里，也没顾上八卦， 兴致地给他们接上话题。

“哎呀，你们刚才落太远了，没听到程友说， 在这里可以看到云中君羽化的地方， 喏，就是那儿。”

乔慕青把卫清漪拉过去， 伸手一指， 让她看前面山的剪影。

在手指的方向，半山腰的位置立着一片模糊的廓，乔慕青盯着那里，满脸兴奋。

“据说云中君在山上留下了七十二面石碑， 上面刻录了当世仙门所有最心的修炼方法，那些就是我们课上学过的七十二碑林，而且云中君还把自己的棺椁放在了碑林最中心的位置……我只在书上看过这些， 还从来没见过呢， 终于有机会看到了。”

卫清漪记得她在清虚天翻到的记载差不多也是这么回事，但她其实有些疑惑：“如果云中君都羽化成仙了，他还要准备棺椁什么？”

棺椁不是土葬用的吗？她以为羽化登仙就是直接腾云驾雾飞升了。

“对、对哦，课上没说这个……”

乔慕青被她问得愣了愣， 挠着琢磨了一下：“我也记不清了，好像说棺椁里面其实是空的？只是在尘世留下的最后纪念吧？”

卫清漪更想吐槽了：“所以到底怎么知棺椁里面是空的，不会有谁打开了吧？”

“这么说的话……是诶，你好聪明！”

乔慕青先是思索了一会，然后反应过来她的话，立刻换上满脸震惊，跟她大瞪小。

“我的天，我还没想过这个问题，不打开怎么知里面是空的，但谁这么大胆把仙人的棺椁打开！”

在一旁的程归听了她们的对话，竟然困惑的神，迟疑：“两位友，关于棺椁一事，我们太一门所说的似乎并不是如此，从来没有说棺椁被打开过啊？”

“是这样吗？”乔慕青嘟嘟囔囔，“那也有可能是我记错了，我上课的时候偶尔会打瞌睡，咳，经常偶尔。”

卫清漪拍了拍她的肩，语气确定：“你没记错，就是这么写的，所以我好奇这个问题很久了。”

自从第一次裴映雪的梦境后，她就从清虚天的藏书阁里翻了一大堆和山之灾有关的记录，因为山的特殊地位，那些书籍里自然也不可避免地涉及到了乔慕青所说的这些。

但她当时就越看越奇怪，因为山之灾本找不到的结束，甚至很难说有什么确切的开始，关于它的记载都太过混沌，甚至有不少自相矛盾的地方。

也许是因为各方的受不同，在不同人、不同势力的史料里，很多东西都彼此冲突，本无法自圆其说。

“它呢，那不要，重是我们在瞻仰仙迹啊！”

乔慕青却完全不放在心上，大气地挥了一下手，就当这个话题过去了。

她兴奋的劲半没有减下去，又对着山脚下缓缓淌过的河惊叹：“难这就是传说中的尘河？！”

程归仿佛被她夸张的情绪染，也跟着兴采烈地解说起来：“没错，世间绝无仅有的‘无之’尘河，据说这条河川是云中君的坐骑，一只仙鹤所化，诸位请看，这个形状像不像一只仙鹤？”

乔慕青如同最积极的游客，合地亮星星：“哇！真的！”

可惜卫清漪上看下看左看右看，也实在没看来哪里相关了：“像……吗？”

程归闻言顿时激动起来：“当然了！这河川的弧线，像不像仙鹤修长优的脖颈？这神来之笔的拐角，简直活脱脱就是仙鹤的颅啊！还有那边……”

卫清漪无语地望了那条跟其他河长得别无二致的河。

她觉得程归慷慨激昂的解说颇有导游风范，可惜实际景象和解说词好像两模两样。

再扭一看，刚才还在旁边的几个太一门弟，还有王铭和辛白都已经无言退后，王铭的表情一言难尽，看乔慕青的神像看着一公园就到撒的自家孩。

卫清漪也果断退下来，留程归和乔慕青两个人继续兴采烈地从每个石里寻找仙人的伟迹。

他们脚下的土地燥，呈现的焦褐，被光照到的时候，时不时散发古怪的气味。

而且不是御剑而来的路上，还是步行的这段路程，越靠近山，地面就越显得荒芜。到了浮空禁制内的区域，已经连一丝绿意也看不见，举目四望，只剩下了几株早就枯死的树。

“嘎嘎嘎——嘎——”

在她打量的同时，耳边忽然响起一阵哑的叫声，树上现了几个黑的影。

那些影形似乌鸦，上却不是羽，反而布满了鳞片般的瘤，通黯淡的黝黑间嵌着两只血红的睛，红冷冷地盯着他们一行人看。

卫清漪一时微怔：“这些是……什么？”

这几只变异乌鸦现得突然，她差以为是自己先前没注意到，但仔细一想，刚才枯树上明明什么都没有，在她看过去后才冒了影。

过于诡异，就像是凭空从树中生长一样。

更奇怪的是，周围的几个太一门弟也同样往叫声来源的方向看了看，却不以为意，似乎这幅场景已经是他们司空见惯的事情。

有个人看到她一直盯着那些乌鸦，便转过笑：“卫友是不是看着觉得奇怪？初次来时我也被吓到过，其实没什么，这鸟就是看起来可怕，一走近就消失了，不会袭击过路人。”

就算不攻击人，这东西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她半信半疑地又往那边望了望，几只乌鸦仿佛也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忽然齐刷刷转过珠，森然望向她……的后。

而她后自然是裴映雪。

卫清漪先是一愣，然后蓦地灵光闪现，回过一把抓住裴映雪的胳膊，躲着旁边的人，悄声问他：“这不会也是你的傀儡吧？”

她也真是快被他的傀儡搞条件反了，只要看到像鸟的动，全都觉得是傀儡，哦不对，目前还多了蝴蝶这个新类型。

裴映雪突然被她一拽，也跟着慢了下来，声音带着一若有若无的兴味：“你很期待看到我的傀儡？”

“那倒也没有很期待。”她上撒开手，“你别跑题，所以到底是不是啊？”

“这次不是。”

他不会用这丑陋的傀儡。

因为卫清漪似乎不怎么喜，她更容易亲近那些看起来脆弱无害的，绒绒的小生命。

何况这时候，裴映雪的注意力本不在那些乌鸦上，唯一占据着他全官的，只有她忽然凑近的温呼。

好香。

只要在她靠近的时候，他总会被困在这香气里。

但他从来没有遇见过任何相似的味，也许原本就找不到，所有卫清漪有关的一切，只是因为她本才变得特别。

就像她碰到他的时，短暂带来的温度一样。

说话间，裴映雪不动声地握住她的右腕，把她松开的手又放回了自己的臂弯上。

卫清漪低看了他的动作，莫名有好笑，但也没在意，索就这么继续挽着了。

她还是很好奇：“既然不是傀儡，它们为什么要看着你？”

听到这句话，他才终于抬眸看了乌鸦的方向，和那些血红的珠对视了片刻。

“嘎——！”

乌鸦忽而发格外凄厉的大叫，从枯死的树枝上振翅飞起，不见了踪影。

裴映雪平静地看着转瞬空的枯枝，漆黑的眸里毫无意外：“或许是因为他们认识我？”

“那你的际圈广啊，直接横跨人到动了……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