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慕青见状悻悻缩回手，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王铭，我肯定是跟你待一起太久，魅力大打折扣，不然怎么现在连小鸟都不跟我亲近了！”

所以确切来说，他们应该还“活”着，但不是正常意义上的活着。

但裴映雪轻柔地住了她的手，他微微抬眸，目光落在那几狰狞的活尸上。

面对这惊悚的一幕， 辛白可能是在场被吓得最厉害的人，哪怕隔着符箓的金光，他都在止不住地战栗。

卫清漪剑光闪烁，退了扑过来的两活尸，但它们的躯实得诡异，受了剑伤还能起。

思考间，裴映雪不不慢从她后走了来，态度镇静地征询着她的意见：“这算是有危险的时候吗？”

先跪下的信徒声：“圣主，您为何不回应我们的祈求？我们情愿为您奉献一切，以求得您的赐福！”

有一极淡的，混合了铁锈与某草木灰烬的味。

王铭眉锁，蹲下，指尖在图案边缘轻轻一蹭，放到鼻下闻了闻。

一般电视剧里，反派都是数到三或者数到十，好歹有个确定的时间，他这怎么直接连时间都不给的，纯靠瞎猜，太胆战心惊了吧。

好在卫清漪本来就站在裴映雪旁边，才没有被殃及到。

另一人闻言，也大惊失地随着跪倒在地：“圣主！您终于回归了！愿为您奉献一切，求圣主垂怜，带我教重归荣光！”

更重要的是，所有人脸上的神情都凝结在某似怒似怨的痛苦状态，仿佛上了狰狞可怖的面。

令人牙酸的声音响了起来。

裴映雪歪了歪， 神有真诚的疑惑。

他们穿着寻常的布衣服，有男有女，每个人都是双闭，面透着一不正常的死灰，也不见丝毫起伏，呆滞得如同泥塑木雕。

王铭松了气，：“那好，有事相互照应。”

与此同时，他的也逐渐瘪和萎缩，到最后只剩下薄薄的一层。

她：“算吧。”

教徒脸一僵，不敢置信地作着最后的挣扎：“圣主，我该用什么才能求得您的垂顾……”

就在这时。

霎时间，所有活尸都动了起来，扑向众人。

辛白比她更震撼，呆滞地杵在原地，彻底魂飞天外了。

“小心！”王铭反应极快，挥剑格挡，发了铛的一声脆响，因为那条活尸的手臂竟然已经变得无比。

活尸们步步，形成合围之势。

王铭瞬间盯住了其中一名手持骨笛，脸上带有狰狞刀疤的中年男。

“我还以为会很吓人呢，”乔慕青探望了望，小声喃喃，“看着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啊。”

她放下剑，看着两个狂的邪教徒，心情就是很复杂。

卫清漪不禁一怔。

一个教徒声音发颤，无法理解前发生的场面，明明他们的术法从未如此失效过！

卫清漪看看邪教徒，又看看他。

突然间，一阵鸟叫声引了乔慕青的注意。

不过他们这么旁若无人，可能是显得嚣张了一，两个邪教徒气得咬牙切齿，摇动铃铛的频率一下变得更快，铃声骤然。

“吱呀——”

离得最近的王铭首当其冲，一活尸的利爪猛地抓向他的脸。

乔慕青着急起来，就算知这是陷阱，但放任王铭独自追击肯定更危险，何况引走他的明显是邪教徒的主力。

他们在这里停下脚步，除了裴映雪完全不张以外，其他人都很戒备，王铭的手已经在了自己的剑柄上，乔慕青则攥了腕上可以化鞭的手镯，上面的灵光隐隐闪现。

“这……这是什么鬼画符？”

他和乔慕青、辛白合惯了，分任务也主要是考虑三人的位置，说完才后知后觉地一怔，迟疑：“卫友，裴公，抱歉，要不……”

等等，她好像记起来了，当时在窟里找邪修功法的时候，她看到过一本书，上面讲的就是活尸的详细炼制方法。

这片地方是他们昨天都没有来过的，几乎在居民区的最角落里，很偏僻，要经过几条曲折的小路才能来。

他向辛白招了招手，两人率先朝主屋过去，走到主屋门前，发现门居然没上锁。王铭侧耳贴近门边，里面也并无任何声音，他一气，猛地推开！

在这时候，她反而会更意识到，这个人有着蛊惑的外貌。

就算裴映雪不什么，她肯定也是要对付这些人的。

裴映雪尾微弯，眸中着意兴盎然的笑意：“只是觉得，你给我的答案应该会听起来很有趣。”

王铭脸严肃下来，看向蹲在某个人影旁的卫清漪：“是死人？”

在那里，锁骨下方，都用铁钉穿着黄符，上面用同样的暗红颜料，画了一个个和主屋地面图案一致的细小符文。

刚才他绝对是在耍着那个脑残

因为活尸的炼制是不可逆的，也就是说，即便他们救下这些人，他们也只有死，或者继续如此痛苦地活着，没有其他路。

“刚才他不是说， 血和魂魄都可以献给我吗？现在，他也的确献给我了， 有什么不对？”

平白被殃及到的王铭满脸无语，没好气：“我看是它们也嫌你太吵了。”

“闭嘴！”王铭怒吼一声，完全不顾后扑来的另一活尸，剑势直扑向他。

前面那位教徒一动，急切地前倾，似乎正要开，却忽然停滞。

裴映雪漫不经心地想了想，轻轻淡淡：“那就取决于，你能用什么打动我了。”

“活尸？”

临的街巷寂静无言，幽的空间里，唯有声潺潺淌过。

两名教徒顿时伏倒在地，似乎在拼命挣扎和思索着。

然而，在屋正中央的地面上，却用某暗红的材料，绘制着一个足有四五尺宽的复杂图案，那个图案由无数扭曲的符文和线条构成，看久了竟然让人觉得目眩。

又等了片刻，依然不见回答，裴映雪慢慢松开红绳，无趣般地叹了气：“不要想太久，我的耐心有限。”

他缓慢转动着手腕上的红绳，银铃清脆作响，仿佛穿透了院里沉凝滞的气氛，令一切重新变得活跃起来。

几乎同一刻，西厢房门中，几突兀的影忽然现，手持骨笛摇铃，铃声和笛声织在一起，动得活尸更加狂暴。

卫清漪戳了一下不断蹭着她手指的灰羽团，有心虚地没有回答。

好在乔慕青只是随问了一句，也没放在心上，径直拉开凳坐下， 也想像她一样摸摸小鸟的羽。

正对着大门的是主屋，左右各有厢房，窗纸上都积着灰，基本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形。

没有预想中凶神恶煞的真言教徒，除了早来的卫清漪和裴映雪以外，只有七八个陌生的人影，靠着墙，或坐或卧，悄无声息。

剩下的几活尸，在两个摇铃者的控下，立刻调整目标，浑浊的齐齐锁定了剩下的人。

“是圣迹！”教徒激动地转向同伴，“就像典籍里记载的一样，能令死者安宁，能让狂怒俯首……圣主！圣主降临了！”

它中怨毒的黑芒急剧闪烁，然后被抚平，整个失去了所有凶戾，缓缓伏低，最后安静地匍匐在地上，再也不动了。

另一名教徒同样惶恐， 却难以相信自己所见的场景， 茫然失措：“圣主……圣主为何要如此对待他？”

卫清漪抬看他，却摇了摇：“不是，我刚刚试了，还活着。”

辛白本来谨慎地呆在他后，探看了，倒一凉气。

卫清漪手腕一动，刚准备迎上去。

但有时候，或许也是最无情的恶鬼。

然后是第二，第三……所有扑上来的活尸，只要接近他边，就被剥夺了狂暴，变得无比温顺，纷纷匍匐下去。

裴映雪坐在桌边， 不不慢地掰着手里的东西，喂给围成一圈叽叽喳喳的小鸟。

王铭却不回答了， 转过，避开她的视线。

直到这时，裴映雪终于给了两人第一个神。

距离最近的三活尸仿佛被鞭打，以更凶悍的姿态扑了上来。

她突然发现， 裴映雪之前对她应该还是有相当程度的手下留情了。

乔慕青跟王铭的斗嘴戛然而止，她的一下前倾，迫不及待地盯着裴映雪，“在哪里，怎么回事啊？”

那刀疤男见到王铭，眸中也闪过一丝暗光，他停下奏，发沙哑嘲讽的笑声：“小，多年不见，神还是这么利，看来你还没忘记你爹娘是怎么死的？啧啧，他们到死都在喊着你的名字呢……”

刀疤男恻恻地笑着，对左右使了个，一边后退，一边继续刺激：“你爹倒是很冷静，跪下来求我放过你们母呢……可惜啊，你们都只是献给圣主的祭品，畜牲而已。”

“快过来，这边。”

而且裴映雪甚至没有看噗通跪地的两人一，视线扫过那些安静的活尸，最后落回了卫清漪上。

她空看了乔慕青扔给她的东西，原来是个护法，品质很，就算在上三宗里，应该也是较阶的弟才会有的。

她倒是知这些鸟是怎么来的， 还亲见到了受害鸟的受害过程， 可惜在不说裴映雪份的情况下，她实在没法解释。

那些暗红的符文仿佛有生命般，在昏暗的光线下隐隐动，透着说不的邪气。

卫清漪闻言一怔，总觉得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词。

辛白忙：“昨天夜里我吃剩下的馒，反正隔了夜的东西也不好吃，我就给裴公喂鸟了。”

但那苦涩的气味，在这里愈发重了，几乎快要凝成实质，压在每个人的鼻端。

他松开手中的最后一块碎馒，让簇拥上来的麻雀将它啄净，然后轻轻去手上的碎屑，向卫清漪心照不宣地弯起角。

辛白手里金的符箓顿时光芒大放，形成一薄薄的光罩护住了他。

她不由得望向声音的来源， 木桌上居然少见地聚集了许多鸟雀， 有的团成一团，也有的连蹦带， 啄着白衣少年时不时扔下来的馒碎屑。

辛白摇：“这我就不知了，刚刚忽然飞过来的。”

主要她以为裴映雪的傀儡最多也就是找大致的范围，没想到他定位得这么确，一下连的住都找来了。

乔慕青大概是怕留下她一个人无法支撑，所以才把这保命的东西都给了她。

王铭见状皱起眉：“慕青，你去看旁边的厢房，辛白跟我搜主屋，如果有什么问题，上声音来示警。”

“我刚想叫你们过来看，里面有人，有好多人！”

王铭显然已经被仇恨冲昏脑，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剑光劈开影，消失在了院外。

虽然事先有所预料，但这个百八十度转弯的情况，还是让卫清漪也懵了一下。

他也蹲下，神情凝重，“这些人被成了活尸，魂魄困在里，永受煎熬。”

这里比主屋还要更暗和，药味几乎刺鼻，借着门透来的光线，屋里的情形展无遗。

作者有话说：小裴：老婆可以让我等这么久，其他人就不行了

王铭见她没事，略微放松了一些，辛白也拍了拍：“慕青，你突然喊了一声，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事了。”

卫清漪愣了一下，慢半拍地想起，她之前确实说过，有危险的时候他可以选择动手。

“什么？！”

王铭也略显诧异：“怎么昨天没有听到你提起？”

“这不是普通的定符……如果我猜得没错，怕是他们真言教的一炼尸术。”

“清漪，你先拿这个撑一下！我很快就回来！”

“呜——！”

也许是受到仇恨的驱使，王铭一时间失去了平常的冷静，周剑气发，不不顾地就要冲向他。

院中的摇铃声也像被无形的手扼住，戛然而止。

裴映雪也合地凑近在她耳边，声音低得几乎只有气过：“就是在这里。”

一诡异的声音从西厢房的方向传了过来，如同某指令。

但是其他人，似乎没有什么值得他多余注意的。

她过了这几个人的颈动脉，完全是冰凉的，像是已经失去了生机的状态，然而肤下，又偏偏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搏动，只是已经很慢很慢，难以察觉到。

他猛然用手掐住自己的脖，青暴起，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他内疯狂上涌，要破而。

他顿时双一，噗通跪倒在地，因为恐惧和某难以言喻的狂而打着哆嗦。

乔慕青没好气地把他俩往门里一推：“你去看看就知我为什么喊了。”

不过里面没有猜想的杂，反而算得上整洁，一个四四方方的院落，院角有石井，井沿布满了绿的泞苔藓。

她左右为难间，忽然从储袋里掏一样东西，往卫清漪的方向扔过来，然后挥鞭扫开挡路的活尸，跟着冲了去。

两个教徒脸上的表情僵住，变成了错愕和茫然，他们拼命摇晃手中的铜铃，铃撞击，但再也激不起地上那些活尸的任何回应。

“啊，那就很遗憾了。”

仿佛有某看不到行迹的力量在悄然漫延，冲在最前面的那活尸，漆黑的手爪距离他的衣襟已经只剩下半尺，却忽然被冻在了原地。

两人又开始日常拌起嘴来，辛白习以为常地在旁边围观，除非吵得厉害，否则他是不会声涉的。

*

仿佛他所有的内在，血、骨骼、脏腑，都随着黑的黏而被彻底掏空，献祭给了某不可名状的存在——

第33章

“怎、怎么回事？！”

更准确地说，是锁定了唯一握着剑的卫清漪。

裴映雪低笑一声：“你觉得等得太久了吗？也是，他的答案不值得我等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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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卫清漪，也许只要一个吻，一个拥抱，或者一条红绳，她总是很容易就能到。

屋内光线昏暗，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桌，几条木椅，一张空的板床，好像很久都没有人使用过。

虽然跟邪教徒是敌对方，但此情此景，卫清漪还是没忍住小声吐槽了一句：“有限是多久？”

虽然但是，现在王铭那边的情况还更值得担心一。

“我不是问馒！”乔慕青睛发亮， “我是说这么多小麻雀！它们怎么都聚在这儿啊？”

虽然心里已经猜来了，可她到底还存在一丝侥幸的想法，想再确认一遍。

只有裴映雪静静喂着鸟，仿佛在倾听它们的声音。

刀疤男旁的同伙招呼一声，几人同时后撤，形诡异地院墙影，只留下两个人继续纵活尸围困。

但裴映雪无声打量着那些面孔，长睫微敛，最终向她轻轻了。

“我杀了你！”

就在这短短的片刻间，被呕的黑黏已经开，虽然速度很缓， 但单是经的地方， 生机都可见地被侵蚀枯萎。

另一个人却死死盯着纤尘不染的白衣影，看着他平静的脸，心中浮现一个可怕的猜想。

“清漪，你还能撑住吗？”辛白见势不妙，上从怀里掏一闪着金光的符箓，张地抓在手里，“王铭哥之前给了我这符，说遇到危险的时候能帮我自保，你不用我，保护好自己和裴公就行了。”

看王铭和乔慕青被成功引开，摇铃者中闪过计谋得逞的冷笑，铃声陡然变得尖锐和急促起来。

屋那七八个本来一动不动的“活尸”，居然循声睁开了双，浑浊的白，缩成黑的瞳孔，其中只剩下了纯粹的怨毒和死气。

接着，教徒呕吐了来。

不是朱砂。

但如果真是这个的话……其实反而不是好事。

乔慕青手镯化成长鞭，卷向阻拦王铭的活尸，急忙大喊：“王铭！你冷静，别上他的当！”

乔慕青和王铭听完对视一，果断下了决定。

裴映雪却笑着说：“你的任何一切，就算是命，对我来说也没什么意义。”

半晌，他抬起：“我忽然想起来，昨天去码区查探的时候，我们好像找到了一有异常的院落。”

“喂，王铭！”

吐的不是，也不是黄，而是黏稠的黑，那些源源不断地从他张开的嘴里涌，淌在地上，像是有意识地在蠕动着。

然而，麻雀却像是觉到了什么一样，蹦蹦哒哒地开了，连羽尖都没有被乔慕青的手碰到。

“啊？”卫清漪疑惑地指着自己，“归我来决定吗？”

乔慕青满脸惊叹：“这是哪来的？”

王铭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凝固在最痛苦时刻的面孔，最后，落在他们每个人微微敞开的衣领。

“啾啾。”

教徒也愣了片刻，随后受若惊，满面狂的神：“我的任何一切，包括生命，俱都属于圣主，愿为您献上祭品，血、魂魄，皆为圣主之资粮！”

王铭神一凛，立刻抓住辛白的肩，顷刻间就掠了主屋，直接往东厢而去。

搞什么，他怎么还真回应起这些人的祈求了？

“为什么？”

就在这时，东厢房方向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

他手无寸铁，唯有白衣在风中翩跹，手腕间系着一抹朱砂的红绳，得纯净而柔和，如同莲座上最慈悲的菩萨。

卫清漪隔着一段距离，看着前面那堵爬满了翠绿藤蔓的墙，压低了嗓：“你说的是这片位置？”

卫清漪当然不会因为这个计较，主动：“慕青一个人可能不安全，我们就和她一起吧。”

他轻声问她：“这样可以了么？或者，你想怎么置他们？”

反正到真言教的窝里，还能正常活着的人里面，就已经不可能有无辜者了，无非都是一伙邪教徒。

作为唯一的知情人，卫清漪连忙打圆场：“确实有这回事，但昨天我和他讨论了一下，觉得只是有让人怀疑，但不能完全确定，就没有特地跟你们说。”

王铭如往常那样走在最前面，不再犹豫，用剑鞘轻轻开那扇虚掩的门。

他饶有兴趣的神情，语气温柔地问：“你准备对我付什么？”

卫清漪其实倒没有他那么慌，应该说她本就不怎么慌。

东厢房门，乔慕青刚迈来，人倒是安然无恙，只是见到他们，上往里面一指。

她回过看裴映雪，用形问他：“我当时看的书上，是不是这个方法？”

两个跪地的教徒不敢置信，震惊于圣主竟然完全没有他们的意思，反而在和一个异端有说有笑。

裴映雪笑了笑，顺着她的话：“嗯，但我今天又想起了一些可疑的细节，所以值得去看看。”

“那还等什么，我们这就去吧！”

“嗬……嗬……”他发窒息般的怪响。

这片院落跟旁边的民居没有区别，只是显得很安静，因为靠近边，空气里弥漫着河的腥，还奇怪地混了一丝药材散发来的苦涩味。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甚至微微颤抖起来：“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