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经验还是有理的。

才过了一炷香左右的时间，莫名其妙的暴雨又莫名其妙停了。

千鉴城本来就气候，暴雨后门，空气更加透着一粘粘的，并没有所谓雨洗过的清。

不过淋完雨之后，客栈院里开着的石榴倒是越发鲜艳，柔的上挂着晶莹剔透的珠，显得泽动人。

从几株碧绿的石榴树下经过时，裴映雪驻足停留了片刻，微微仰起，看向绿叶掩映间，那些艳红如火的朵。

卫清漪心念一动，也跟着停了下来：“你是不是很喜啊？”

回忆起来，他们发生过的不少事情，似乎都是和有关。

黑人格说他以前养过很多，她本来还没能想象来，但在巢见过残留的痕迹后，总算明白了。

想想还是神奇的，巢里那么寸草不生的地方，他却在里面养了，虽然最后估计都被失控的黑人格烧了，可至少说明，这对他来说是某习惯。

习惯绝不是坏事，她更好奇裴映雪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习惯，因为越是了解，她就越容易摸清楚他的行为方式。

能让他来到人间已经是个很好的开，她要好好珍惜机会，慢慢把他们的关系转变到正常的轨迹上来。

裴映雪转眸看向她，影落在他脸上，若明若暗：“是啊，不过它们大概都不怎么喜我。”

只听说过有人讨厌的，还没听说过能讨厌人。

卫清漪刚想说绝不可能，但转念记起巢里那一堆陈年的灰烬，凭着良心把话咽了回去。

“没事。”她想了想，一本正经，“不喜不喜，反正又不能拒绝被你养，你不是已经养过很多了嘛。”

这怎么不算是一扭的瓜也甜呢，虽然结果是都养死了，看灰烬的数量，估计养死的还不少。

他也未尝不是养届的一代刺客啊。

或许是她语气里的吐槽太明显，裴映雪角微弯，忽然抬起手，勾了一下她上那开满了榴的枝条。

“哎，别动！”

卫清漪上想抓住他的手腕，但还是慢了一步。

被弯折的枝条一颤，扑簌簌弹动几下，积蓄在叶和间的雨霎时纷纷落下，噼里啪啦的动静过后，她和裴映雪都被浇了一。

初夏的天气，倒是不冷，就是衣服和发不免有打了。

“……”卫清漪磨了磨牙，“你故意的吧？”

除了上的，还有一滴凉凉的珠恰好掉到了她额上，晃晃悠悠的，将坠未坠。

裴映雪却带着笑意，伸修长的手指，慢慢给她去脸上的渍，指尖轻，作画般将清的泽染在她眉心。

“抱歉，一时没有注意。”

枝叶摇动间，鲜红的榴落在他的肩、发上，彩绚烂耀，衬得黑的更黑，红的更红，有令人目眩神迷的惊艳之。

卫清漪呆了一瞬，竟然有些心慌意，却说不清为什么。

她来不及想更多，匆匆移开视线，丢下一句：“算了，原谅你了。”

然后像落荒而逃一样，飞快转过往前，小跑着追上已经到门的主角团三人。

只是刚气，裴映雪就到了他们旁边。

他明明看起来也走得不怎么快，但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总是会恰到好地停留在她侧。

乔慕青正在琢磨着碎碎念：“城主府也没多远，我们在城里不方便御剑，就脆走过去吧，顺便看看千鉴城的风土人情。”

王铭表示认可，辛白向来听他们的，也不会反对。

卫清漪当然没异议，只是下意识抓住了旁边裴映雪的手。

这个举动完全是于本能而的，因为考虑到实力差距的问题，她确实有担心裴映雪的危险。

倒不是担心他会遇到危险，而是担心他会造成危险。

虽然裴映雪从来没有真正伤害过她，但是第一当时情况特殊，第二，严格来说，她是最开始就主动亲了裴映雪的，后来他们的关系也比较特殊。

所以她不能确定，他是不是完全不会伤害其他人。

更何况，万一黑人格现，危险系数就更了。

她最好还是要小心一些，不能伤害到没有反抗能力的人，尤其是凡人。

裴映雪看了被她牵住的手，边扬起浅淡的弧度，合地和她十指相扣。

“对了。”卫清漪忽然想到什么，小声跟他说，“现在城里不太平，我们之前遇到过袭击，要是再有类似的境，你先别动手，我来对付他们就好了。”

以目前的状态来看，只要不是特殊情况下，几个邪教徒她还是能对付得了的。

但裴映雪不仅没有灵力，本还特别诡异，万一他的手给人看到，她怀疑他们上就会被当成混来的邪教徒全城通缉。

他顺从：“好，但如果有人袭击我，也不能还手吗？”

“那就由你决定了，如果真有危险，肯定你自己的判断最重要。”

她想了想，又补充，“既然如此，我们最好别分开，有问题我尽量解决。”

他闻言轻轻笑了一声。

卫清漪不免有些疑惑：“你笑什么？”

“你这样……”裴映雪柔声，“很像是我的保护人。”

“？”

卫清漪的第一反应是，倒反天罡。

然后她又发现，这么说貌似也没什么太大问题，虽然这个所谓的保护，实际上保护的不是他本人就是了。

当然，她也不是觉得自己能完全限制裴映雪，他又不见得真听她的，尤其到失控的时候，会更加难对付。

但相对其他毫无反抗能力的凡人而言，至少她稍微懂得该怎么安抚他。

她借机理直气壮地握了他的手，认真：“那就说好了，接下来我都会好好保护你的，所以如果有突发情况，你也尽量听我的话，这样行不行？”

裴映雪笑着，俯下靠近她。

她还以为他要商议什么，歪了歪，主动把耳朵凑过去，却只听到承诺般的一声。

“我答应。”

第26章

千鉴城虽然说是一座城， 其实更像几个大城镇的聚合，中间网密布，把不同的区域分割开来， 城主府就位于其中。

府邸建得恢宏大气， 门的路更是弯弯绕绕， 可惜他们好不容易被领到了会客厅， 竟然被通知城主不在。

门前，田泉简单告诉了他们情况：“城主知是卫友在此， 本要亲自来见的，可不知因为什么事情临时走了，所以今日只有一位主事代为见客。不过他是虞家的家臣， 资历很老了， 在无妄仙小有地位，城中仅次于城主之下。”

王铭皱眉：“家臣？”

乔慕青拉了他一把， 让他别问：“无妄仙那边虞家势力很大， 跟别的宗门不太一样，你说话注意。”

也不怪王铭诧异，修仙者之间或许也会有血缘传承，但无论散修还是门派， 常见的更多是师徒关系。然而所谓家臣，却是对一个家族的家主效忠。

田泉也不过多解释，叹了气， 看向卫清漪：“卫友， 你应该也是明白的。”

卫清漪：“据我所知，无妄仙和一般宗门的情况都不太相同，家族的影响固。”

清虚天和玄同最初都是由一群志同合之人所创立，而无妄仙从开始就是由虞家主导， 虽然后来又不断并新的势力，但依然保留着这一家独大的格局。甚至有些非虞家的势力因为不属于嫡系，就算有资质也拿不到多少资源。

虞宛比卫清漪大几岁，算起来依然是相当年轻，在这样的年纪上能胜任千鉴城主，自然和他虞家人的份脱不开关系。

田泉一语带过，接着：“主事名为吕惇，虽然从属于城主，但实际上权力很大，城里的事务很多是先经过他的手，然后才传到城主那里，所以各位的事情和他商议也是一样的。”

很快，这位主事便来到了几人面前。

他是个须发白的老者，容貌平平，没有多少特别之，个不，清瘦，但行动飘然若风，步履无声，可以看修为应该不低。

“城主的妹妹最近被人威胁，受到了严重的惊吓，城主被耽搁了一会，所以让我先来见诸位。”

吕惇先是说明了原因，随后又回应了田泉通报的真言教徒可能潜一事。

“辛苦诸位了，这件事我们已经知晓，城中将适时加巡查和防守，不会给他们作的机会。”

他态度客气，回复得也合乎情理，让众人无需担忧，又：“既然已经通报上此消息，诸位便可放心，仙多年来承担千鉴城的防卫，确保万无一失，何况……”

吕惇看了角落里瘦瘦弱弱的辛白，模样关切地提醒：“看样，小兄弟大约是凡人吧？那些真言教之人险狡诈，难以防备，凡人去追踪，难免会遇到危险。”

辛白无所事事地嗑着瓜，没反应过来，旁边的乔慕青却上：“他并非寻常人，他是我们的同伴，在先前的旅途中也帮了我们不少忙，有危险我们当然要及时护着他。”

吕惇笑了笑，目光掠过静坐在一旁的裴映雪，微微顿住。

卫清漪注意到了他的视线，想都不想地挡在了裴映雪面前，条件反般地保证。

“不用担心，我也会保护他的。”

她倒不担心吕惇会立刻察觉到异常，因为裴映雪不使用力量的时候，与普通人毫无差别，不带任何煞之气，本不可能让人发现。

主角团的反应已经证实了这，他平常看起来和凡人没有两样。

裴映雪对这打探的目光视若无睹，畔带着柔和的浅笑，任由她遮住自己，还给她整理了一下皱的衣袖：“嗯，她会保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