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也不能卖酒，只能为远而来的客人们提供一些酸醋。

实话说，这饮料虽然比直接喝生安全，但味着实不算太好，喝完后只会让人觉酸意全都凝结在鼻尖，不适应这味的人甚至能直接被酸泪。

放下酒杯，菲丽丝足足闭缓了好一会儿才再次睁开，看向面前的圆脸妇人。

「我实在，无法形容我的遗憾……」

简单了一个祈祷的手势，她拉着圆脸妇人同坐到长凳上，放轻声音：「希望她临走时没有经历太多痛苦。」

「哦……是的……我、我想她应该没觉到痛苦……」勾起回忆，妇人的声音跟着有些不稳，「她……那时候我们其实已经逃城了，有城墙在，外面的人总归冲不来……但那时候一直封着城，家里的存粮越来越少，看着就要没有了……她就说城外的磨坊底下的仓库里还藏了不少粮，之前围攻梅城的那些盗已经被贵族老爷们打走了，说不定能翻一些能用的东西带回来……谁知那些该死的黎人——」

说到最后，妇人实在没忍住再次捂嘴泣起来。

菲丽丝直接环抱住她，无声等待她的情绪平复下来，这才取一块手帕递给对方。

「恶必害死恶人，伤害正直之人者必被定罪……吾主会救赎她的灵魂。」再次念诵教经中的祈祷词，她轻声安，「虽然我与布夫人相的时间不算长，但就算是那短短几日，我也见到她帮助了很多人，包括我自己……我确信她是个虔诚之人，一定已经在圣母的庇佑下升天堂。」

也许是肢接更能让人到安，也更容易拉近人与人的距离。

经过那短暂的安和拥抱后，圆脸妇人在重新调整好情绪，看向前这个陌生女士时目光显然更亲近了些。

「如果您不介意……能与我讲讲您与祖母是怎么相识的吗？」

话说，妇人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我……这些年很少有人再提起祖母的事了，可我真的很想念她……她过去经常跟我讲她在朝圣期间的见闻，原本还说在我嫁人前一定带我去一次，但很可惜……」

妇人的话没说完，菲丽丝却已经不需要对方一步说明。

「那实在很巧，我正是在朝圣路上遇到了布夫人。」

「当时我因边一位长辈正在生病闷闷不乐，她发现后主动与我搭话，一路上跟我说了很多趣事……」想起过去的回忆，菲丽丝不禁一个笑，「她见多识广，还是个很会讲故事的人，我当时就天天跟在她后，缠着她跟我讲更多故事……她从不嫌我吵闹，一直耐心回答我的所有问题。后来我们到了卡尔尼特，是她带我大教堂，还跟我讲了很多其他大教堂内的模样……」

「…………等等……您以前，是不是过修女？」

妇人突然打断她的话，面颊也因激动而泛红，声音却反常地压低：「您的名字……是不是‘菲丽丝’？」

菲丽丝因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愣了一瞬，立刻联想到对此时来说最糟糕的情况——

自己那倒霉的通缉令，总不会也传到梅城了吧？

但梅城可以说是吕得地区的东门，是实实在在的王室领地。

罗兰王就是再窝，再在表面上跟那搅屎虚与委蛇，也不该把对方发布的通缉令挂到自己家门……

脑中正筛选着可能，但当她再次抬对上那双激动的眸时，某个似曾相识的画面跟着在前闪过。

同样是在黑夜，同样是在某个昏暗到只了几盏油灯的旅馆内，也曾经有这样一双睛激动地看着她、握住了她的手……

「…………」

「你见过那幅画？」菲丽丝听到自己用有些颤抖的声音问，「你们……还留着它吗？」

这回答落在他人耳中可以说是所答非所问，可前的妇人听到后，呼明显变得更加急促。

「吾主在上……您稍等一下！」

留下这么一句话，圆脸妇人赶起往自己的房间走去，没过多久便带着一张卷起的画纸回来了。

「其实在祖母下葬前，我父亲托熟识的商队找过您……」

「可他们到了科冬后却说那座修女院已经没有了，连砖瓦都被附近的村民捡走，原本住在里面的修女也不知搬到了哪里……」

妇人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将手中的麻纸小心展开，平铺到长凳上。

「我很早以前就听祖母说起过您，她说您是她见过的最可、最有才华的修女。那次朝圣回来，她几乎是拿着这张画拜访了周围的每一个熟人……」

「她是真的很喜这幅画，所以即使当初我们一家逃城时很仓促，她还是带上了它……」妇人充满怀念的视线从画纸上上移，最后对上菲丽丝的睛，笑，「我也……一直想跟您谢。谢谢您当年画下这幅画，让我不至于太快忘记她的模样……」

菲丽丝看着那双因激动而闪烁泪光的睛，又缓缓随着对方的话音将视线落到那幅画上。

十多年过去，本就不算白的麻纸早就开始泛黄，更不要说当初她是用木炭画的速写，卷起保存虽然能保证画纸的完整，却也难免会将画像蹭模糊。

严格论起，只有右下角那一行用墨写的字还如记忆中一般清晰——

【来自科冬镇的艾琳娜修女院，阿斯卡的菲丽丝修女向梅城的布夫人致意】

手指在那行字上轻轻划过，她不由再次抬起。

「……您也想要一幅这样画吗？」

她突然如此问：「这次我可以用墨和笔来画，也许可以让肖像保存时间更长一些。」

***

自从这家狭小的旅店后，兰斯就一直如一名真正的护卫那般沉默站在一旁，直到听说女士说她需要墨和羽笔来给旅店老板娘画肖像，这才声让完全听不懂二人对话的康拉德爵士回商队旅栈那边去取。

兰斯很喜看菲丽丝画画时的样。

不对面的是男爵夫人还是田中村妇，只要在她握笔时站到她的对面，她的目光就永远是一样的专注。

同时，那只握着笔的手也如蛇一样灵活，看似随意划的一条曲线总是恰到好，简单的三两笔就能勾勒一个与实相似的廓……

如果世上真有法，他觉得这就是最的一法。

心中闪过各各样的想法，目光却始终落在那张专注的侧脸上不肯移开。

直到那向前伸的脖颈再次抬起，黑的笔尖也再次移到纸张的右下角。

「介意我把您的名字写下吗？」他看着她微笑看向对面的妇人。

「当然！」

听到这声愉快的回应，握着笔的手便没有再犹豫，快速写下一行字。

【菲丽丝·林恩，向梅城的梅利尔致意】

兰斯看到了那个名字，默默记了下来。

两天后，已经整装完毕的商队再次发。

此时距离复活节只差两天了，商队领队大概是希望能赶在复活节当天到达吕得城，从梅城发后整个队伍的速度都比之前快不少，连中午的休息时间都减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