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透明的绿眸，看着从她后透的光，脑中也不由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一颗玻璃球，一颗在整个阿堡都算独一无二的玻璃球——至少在他的记忆里，他从没在同龄的孩手中见过第二颗。

与阿堡本地产的玻璃球不同，他的那枚通透明，只有中间有一条绿掺杂黄的波纹状图案。将它对准光转动，在某个角度看还会变得像猫的睛。

兰斯记得，那是他从外祖父的帽上下来的。

听说是商队从威讷提带回来的级货，一枚就能值至少半枚金币，他下来了两枚，差不多是当时建造大教堂的石匠大师不吃不喝一周多的工资。

帽上的装饰被掉了，外祖父自然臭骂了他一顿。

但最后，他还是将其中那颗小一的玻璃珠送给他，让他成为整条街巷中唯一一个拥有玻璃珠玩的孩。

所以后来养父突然回家说要逃阿堡，母亲让他收拾行李时，他放弃了半箱的玩也要带上那颗玻璃球……即使它后来也在来到这座城堡的路上遗失了，可整整十六年过去，他依然记得自己第一次透过那颗小球看天空的场景。

之后还有吗？

当然还有。

那么昂贵漂亮的玻璃珠他可不能总是拿来扔着玩，平时跟其他孩玩游戏的时候他们都会用别的。

阿堡临近蓝河，源充足，土地沃，非常适合果树生长。

樱桃采摘期短且在盛夏时节，那时候农田里的农人们正忙着割草晒草，因此附近拥有果园的修院往往会来城镇里雇人帮忙采摘。摘下的樱桃大分会被送到集市上卖，另一分去果，用于长期保存。

被去掉的樱桃没有太大价值，修院一般都会允许雇工们将其带回家。

洗净，晒，就是孩们玩“樱桃”时最常使用的。

与“公石”差不多，那也是一投掷类游戏。

在地上随便挖个，然后将樱桃往里面扔，谁扔得多谁就能把樱桃都赢走。等到秋天，用来投掷的就会换成榛。有时他们还会将大个的榛堆在一起，将其中一枚放远后用手指弹到榛堆里，看谁弹开的榛多谁就胜利。

除了这些在陆地上的游戏，对生活在河边的孩来说，一片河滩就能玩一整天。

游泳他是不太敢的，因为每年都有小孩淹死在里，他住的那片街区的大人都不许孩们下河，多天时能在浅滩边玩。

钓鱼是最常见的活动，但总是很难真钓到鱼。这时要是谁能从家里到一张网，所有人都会发呼声。到时候找个僻静的地方安置一晚，运气好时第二天就能收获几条鱼……当然，这项活动在某个人的网被偷走、并被父母揍了一顿后也中止了……

开后，尘封的记忆居然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说的话语仿佛变成一把扫帚，每吐的一个词语都让那些原本被尘土掩埋的地面变得更净一，说一句话，就能让胡堆放的箱摞到一起……就这样一打扫，那间由他自己封锁的仓库终于也变得整洁明亮，连每一细节都清晰可见。

“……其他的玩倒也没什么了……陀螺我以前也会玩，但玩得不算太好。”

“喜的？这个我确实没什么特别喜的……”

见面前游魂的中再次带上怀疑，兰斯不得不继续努力在记忆仓库中翻找一圈，这次才回想起一个让自己印象刻的：“不过那时候我跟其他孩去钓鱼总是钓不到，青蛙却总能抓到几只。但外祖父很嫌弃青蛙，也不允许我吃，所以我一般抓到青蛙后会悄悄带到其他朋友家，借用他们家的锅好后蹭着吃一……”

冉娜：…………

过大的反差让冉娜一时有些不太适应，以至于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只喔喔叫的公和一只不断蹦跶的青蛙在脑中转圈。

但话都是她问的，她也不能太失礼，只能着确认：“所以……青蛙是你最喜的？”

“也算不上是最喜吧？青蛙本来就不多，还有些泥腥味，真说起来肯定不如其他好吃……可那时候年纪小，大人越不想让什么就越想。”这么一边回忆一边说着，兰斯也不由摇笑，“而且可能是自己抓到的东西会更印象刻吧？以前家里经常吃什么我都不太记得了，但偷偷跑到罗德家吃青蛙的味现在还记得……”

见对面的游魂似乎再次陷沉默，兰斯稍稍观察了下对方的表情，这才小心翼翼地发问：“说到吃的，菲丽丝女士有什么格外喜的吗？”

“……啊？她好像没什么特别喜的。”

突然听到对方发问，冉娜没有多想就回答：“什么都吃，只要没坏就行……”

“我记得她之前给厨房送过一份‘千层面’的菜谱，她好像喜？”

“那个她确实比较喜……”终于回过味的冉娜抬看向对面的男人，“不过她也说过，天天吃容易嘴里长疮，要是能多吃一些蔬菜或果会更好。”

蔬菜还好说，除了腌菜，城堡内的地窖里也会储存不少芜菁、萝卜之类耐保存的新鲜蔬菜。

可果什么的，就算是尼托的领主也无法在冬天变太多……能与之扯上关系的就是果酱了……

“那……她喜甜吗？”

兰斯趁机再次发问：“之前看到她买了蜂，还有纽卡托……她喜那类型的心吗？”

“我倒是觉得她没那么喜吃甜。菲丽买的蜂主要是用来调颜料的，之前还说纽卡托实在太粘牙，吃两块就把剩下的分给其他人了……”

见面前人似乎一副受到打击的样，冉娜稍微理解了平时好友逗人玩的乐趣，掩嘴轻笑起来。

“时间差不多要到了，阁下。我这里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请您解答。”

看了外面的天，冉娜还是尽快收住笑意，表情郑重：“五年前，也就是619年的复活节，您还记得您当时在何吗？”

这个话题转得太猝不及防，即使兰斯在她开前就了心理准备也没明白对方为什么会问这个。

不过五年前的记忆倒是比十几年前的更好翻找，尤其619年实在是个令人印象刻的一年，只是短短思索了几息后兰斯便开了。

“那时我应该在去阿格隆朝圣的路上。”

“当时我想抄近，便带随行的人一起了威登堡侯爵领。”不确定地偏回忆片刻，他再次肯定般微微颔首，“但当时的威登堡侯爵连来自尼托的商人和朝圣者都排斥，更不要说他的首府图廷了，所以复活节那天我应该是在图廷附近一座不大的村镇歇息的……”

“那您是否还记得，那天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冉娜打断他的话，急声问：“有没有遇到什么让人印象刻的人？”

“没有，那天我应该一直忙着赶路。”兰斯说，“就连复活节弥撒都只是随便找了一座沿途路过的修院，匆匆过就离开了……”

话说到一半，兰斯终于察觉到面前游魂的情绪又变了。

好像被他的话噎住般，想说什么又开不了，实在让人难以猜想她的想法。

不过看着对方那一修女服，他倒是确实想起了一件不算印象太的小事。

“……非要说印象刻的人，我那天曾遇到过一位脱离队伍的麻风病人。”

见游魂的睛瞬间亮起，兰斯不明所以的同时又努力回想了一番，解释：“当时有个村镇上的修院正给穷人施粥，附近聚集了不少麻风病人……我不知我遇到的那人是不是从那边逃来的，也许他原本就是在附近森林中独居的病人，但想着一个人住在森林里难免要风餐宿，我就叫住他，给了他一些粮……”

这么说着，他又不免抬观察面前游魂的反应：“您是……想要找什么人吗？还是您认识他……”

“不！我没在找谁，也不认识什么麻风病人！”

很突然的，面前这名一直很恪守礼节的姑娘第一次用很的音量反驳了他的话。

可话虽是反驳，她的声线又相当轻快，整张脸上的五官飞扬着，任谁都能看她此刻的心情非常愉快。

「人手所的，必将因其所为得到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