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少女的面颊再次因憋闷鼓起，菲丽丝立刻知自己猜对了，忍不住笑着伸手指往她鼓鼓的脸颊上戳：“瓦娜小还那么小就嫁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结婚前有个年长的女长辈陪着适应环境不是很正常的事嘛？你怎么还不开心了？”

“我是看你一都没有危机！”

少女躲开她戳过来的手指，叉着腰：“你就这么放心？觉得威登堡侯爵让那位男爵夫人陪同来住一年就没有一别的想法？”

“就算有想法，我也不着啊……”见好友是真的有些急了，菲丽丝也摆正态度，“这事就算威登堡侯爵有什么想法也没用，主要看那位男爵夫人自己的想法。先不说送侄女嫁时与侄女未婚夫的堂兄扯上关系会不会影响她的声誉，一个坐拥寡妇产、还有一个侯爵弟弟靠山的人，如果她真有争取更大权力的野心就该像现在的威登堡侯爵夫人那样尽快再嫁。”

“那就不能是那位夫人光，没挑到合适的人选？”

一旁带来消息的哈特跟着嘴：“大家考虑结婚时不都是那样吗？我兄长当年第一次谈亲事的时候就因为对方嫌我家的地不多掉了……我们这些乡佬都不愿意吃的亏，那些贵族老爷们更不会吃啊！”

“……哈特已经没救了，但你们两个这么多年怎么还总是抓不准问题的重？”

路过时被争吵声引，悠悠从窗飘来的派勒乌索教授无语：“那位男爵夫人不但是瓦娜小的姑姑，更是她的教母。除非那位女士打算重金贿赂主教以上的神职人员，不然教会可不会允许她嫁给教女丈夫的兄弟。”

老教授一句话终结了所有的讨论，看了一菲丽丝手中绘制的书页，顺提了几个改要求后便背着手翩然离去。

目送着那白影悠哉飘远，又看看还没缓过神的冉娜，菲丽丝不知为什么突然有想要大笑的冲动。

事实是她也确实笑声，声音大到冉娜再次尴尬到羞恼。

“我、我就是一时忘记了嘛！你嘛笑这么大声！！”

小姑娘在大笑声中终于控制不住自己，开始锤击起幸灾乐祸的好友：“别笑了！你还不是一样都不记得了还笑话我！”

“哈哈哈哈我就是突然想笑了，不是在笑话你——”

菲丽丝一边笑着一边作势闪躲，却不防动作太大，差把放在桌上的颜料盒打翻。

最终，房间内的笑声伴随着一声响亮的惊呼结束。

房间外，正站在走廊内的朱尼厄斯有些呆愣地看着不远的房门，回过神后立刻转看向站在侧的堂兄。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中的震惊还是透他此刻的心情。

“看来菲拉薇娅女士今天的心情不错。”

假装没注意到少年中的诧异，兰斯十分自然地朝他一个笑：“走吧，你不是还想给瓦娜小挑一本好书吗？”

说完，也没等堂弟再说什么，他已经三两步上前，敲响了那扇毗邻藏书室的木门。

菲丽丝险而又险地抢救回自己刚好的颜料，刚松了气，没想到房间门在这个时候响了。

稍微回忆了一下自己之前发的声音，她稍微有些忐忑地打开门，就见一一矮两影现在门。

“贸然上门，希望没有打扰到您。”对上门内女士的睛，兰斯又不自觉地开始笑，“还请您能帮忙开一下藏书室的门，我和朱尼想从中挑选一本书。”

看着这张与往日没有任何区别的傻笑，任何小心谨慎的心态都如放到平底锅上的黄油般化开，让人不禁想要回一个笑容。

“你们想要选什么样的书？”

菲丽丝取钥匙，与二人走到藏书室门前：“有特定的要求吗？”

“朱尼的未婚妻瓦娜小不久后就要来尼托了，到时候会搬到城堡的东塔楼居住。”兰斯搭住堂弟的肩膀，低看后者时脸上的笑更加和蔼，“我们现在还不知她喜什么，但既然之前她写信说在修院时经常读书，那提前为她准备一本书用于打发时间也许不是个坏主意？”

“您是在怀疑一位能用教经故事传递消息的姑娘是否真喜读书吗？”

菲丽丝打开锁，开门的同时半转过，半开玩笑地朝还站在门的伯爵阁下眨了下：“这就像所有人每周都要走教堂一样毋庸置疑，阁下。但要选哪一本确实需要好好抉择。”

“嘶——”

朱尼厄斯觉自己的左肩突然被狠狠了一下，条件反地耸了下肩，这才惊讶地抬看向旁的始作俑者。

然而就跟刚刚一样，堂兄的表情就跟平时没什么区别，甚至在他看过来的时候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我们也去看看”后就先一步走了藏书室……仿佛一切都是正常的，自己才是那个反应过大的人。

“嘿嘿……你朝他眨的时候他耳朵都红了！”

冉娜飘到好友边，脸上再不见之前的羞窘，双手掩着嘴笑起来：“坏菲丽，就会这么捉人后就走！”

菲丽丝忍住想要回看的冲动，只用神瞪了好友一，示意她这里还有别人，反而换来少女更加放肆的笑声。

“……您要笑也小声啊……”

缩在书架后的哈特勉半个脑袋，劝说：“您忘了，现在的伯爵老爷不是以前的伯爵老爷，教授这两年总是在他边教他，他可能已经能听懂我们在说什么了……”

“放心吧，他要是能听懂，教授早就来菲丽面前炫耀了！”冉娜再次发一阵笑声，又学着菲丽丝之前的表情朝她眨，“而且就算听到也没什么啊？他那副模样难是打算隐瞒吗？退一万步说，听懂了又不能把我们怎么样——”

菲丽丝：…………

看着她笑得像只得逞的小狐狸，菲丽丝也没忍住勾起角。

但考虑到自己后还有两个能听到她笑声的活人，只能用轻咳掩饰，再次看向面前整齐的书架，专心思考起正事。

在完全不了解一名女孩的情况下就给她推荐书籍，确实有些难办。但在这个时代倒是有个永远不会错的标准答案，那就是给她一本教经抄本。

佩秋拉夫人的这座藏书室中自然也有几本教经抄本，其中甚至有一本珍贵的泥金手抄本……可当菲丽丝准备去拿那个“标准答案”时，抬起的手却停住了。

理智和过去的经历告诉她，她实在不该因为一人表现的弱势就去随便怜悯一个贵族，尤其那还是一个她完全不了解的贵族。

但想之前听幽灵和朱尼厄斯说起过的、那个女孩的经历，心中的某个地方又难免传一微弱的声音。

——也许这次不会那么糟糕呢？

——那个孩甚至比朱尼还小一岁……为什么就不能赋予她一丝信任……

窗外的光室内，照到她悬停在半空的手上，让一影静静落在书架上。

透过那影，她似乎看到了两张面容错现在前。

明明是从长相、别、年龄上都截然不同的两个人，看向她的眸却又是那么相似。

和蔼又宽容，似乎无论她什么选择都能得到宽恕……

像是被光到，伸的手指向内蜷缩了一下，最终转向另一个方向。

“她在修女院中应该已经读过很多遍教经。”

“除了吾主的圣言，我觉得这本书比较适合推荐给她。”

菲丽丝拿起一本装裱平常的书，转递给等待中的少年：“您应该对它有印象。这本书是伯爵阁下三年前从外面带回来的，我在重新装裱前详细看了一遍，是一本由修院撰写的编年史。大概是从奥多三世皇帝陛下的统治中期写到路德四世加冕，主要记录了这二百余年中尼托伯爵领和帝国境内的一些大事件。虽然前半分是通用语写的，稍微有些难读，但后三分之一差不多都是通用语混合帕鲁本语写成的，读起来应该不是那么难……希望这本书能帮助您的未婚妻更快了解这片土地。”

“谢谢您，女士！”

听到一半时睛就亮起来的少年赶接过书，开心地扬起一个笑：“听您介绍，我都想把它看一遍了……不过要是我和瓦娜小有哪里看不懂，能来找您吗？”

“当然，藏书室的大门永远向你们敞开。”菲丽丝笑，“我就在这里，随时迎你们的到来。”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