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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0-330(7/10)

……当最后的一笔落下后,她自己都跟着愣住了。

“您这是……照着窗外的风景画的吗?”

原本正和冉娜一起叽叽喳喳聊天的贝尔碧娜看到她笔下的画,抬看看窗外又低看看麻纸,不由捂嘴发一声惊呼:“吾主在上,您还有这个本事呢!这上面的树跟外面的一模一样!!”

“这算什么?当年菲丽可是我们缮写室画画最厉害的修女!”冉娜跟着神气地脯,得意一阵后又飘到好友,“话说回来我都好久没看到你画画了,你平时也该多画一些的……”

这么说着,少女又像是贼似的左右张望一圈,确定派勒乌索教授现在不在,这才压低声音:“反正教授都等了那么久了,他的书早一天完成还是晚一天完成无所谓……你偶尔放松一下心情,抄书以外的事也很好啊!而且太长时间不画,我都担心你会不会手生……以前克丽丝汀修女不是常说的嘛,绘画和抄书一样,都是要经常练习才不会退步的技能……”

菲丽丝定定看着面前的这张笑脸,又看看手中的风景速写,恍惚着用手指了下右下角的日期,直到指尖被未的墨染黑一才缩回手。

“…………”

“你说得对。”她捻着指尖上的那墨迹,喃喃,“我确实应该,重新开始练习了……”

第327章 隆冬10 “可这就是

有时候菲丽丝会觉得,一个人对某件事的看法发生转变的契机很微妙。

有时是遭遇了很大的一件事,在现实上结结实实受到足够沉重的打击才能让人下定决心去改变;而有时,转变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契机——比如一幅只有掌大、信笔涂鸦的风景画。

闲暇时她也会思考,自己为什么在那一天会突然拿起画笔,无意识地将窗外的风景记录下来。

明明这四年里她也不是一直都忙碌到时间,明明那天的雪景也并非自己人生中见到的最的风景,可她偏偏在那样一个与平常别无二致的平凡之日拿起了笔,下意识地了一件非必要的、仅仅是让自己放松心情的事……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菲丽丝也分不清。

理智上她依然会不断提醒自己这个时代的危险,她必须时时刻刻保持警惕,以应对任何未知的突发事件。

可每次摸到挂在脖上的两条项链,看到室内的光,她又忍不住在那份温中沉溺。

但不论如何,冉娜的那句提醒都是正确的。

算一算时间,她离开修女院已经过去快四年了,这期间她几乎没有再用笔画过任何东西。

现在随手画的速写已经退步很多,控笔的能力明显比过去生疏不少……要是再不捡起来,想要恢复到原来的平说不定还要费更多时间。

带着这不太确切的想法,菲丽丝开始迫自己每天时间画一画,以此锻炼自己的手回归。

最开始只是每天画一幅速写。有时候是室内的某件摆设,有时候是偶然停驻在窗前的鸟儿,有时候只是今日午餐的样

后来她会画一些记忆里的东西,比如集市上的场景,城堡塔楼的一角,或者人们的服饰。简单完成一日练习后,她偶尔还会在画的下面写几行字,记录今日的心情,幽灵们带来的八卦,以及自己对某些事的看法。

当然,这些不方便让人看到的内容她脆用自己最熟悉的现代黎语书写,保证连迈克尔医生这个中世纪黎人都看不懂。

一张张纸积累起来,画作下的文字从偶然才有的三两行逐渐演变成段落,记录的内容也不单单局限在现在。

在想起自己的母语在这个时代也算是一“加密语言”后,菲丽丝开始回忆《艾琳娜修女院编年史》里的内容,结合冉娜和派勒乌索教授的补充,将那些原本已经开始变模糊的内容重新用确切的文字书写来。

可惜那几本《编年史》的内容实在包了太多关于她过去的信息,把它还原就相当于将自己真正的份完全暴

即使之前卡尔总和尼托伯爵已经通过商会的人察觉到一二,即使作为尼托领主的伯爵本人多次表示不会追究她的份,但城堡内并不止居住领主一人,人心又是这世上最难预测的东西……因此,至少在完成派勒乌索教授的那本书前,菲丽丝暂时不考虑用通用语正式复原那《编年史》。

只是随着时间逝,她这些几乎没有遮掩的“小动作”总是会被其他人注意到。

除了幽灵们,最先发现她开始绘画的活人是每天都在为她收拾房间的“格赛夫人”。

与为她送饭的女仆梅特不同,格赛是一名沉默寡言的中年妇人。

每天来她的房间清扫时只会说一声“早上好,菲拉薇娅女士”,然后就低着闷声活,直到离开才会再说一句“愿吾主保佑您”。

所以,当菲丽丝注意到一向活认真的格赛夫人居然站在书桌边久久没有其他动作,便注意到对方看到了她随手放在书桌上的画。

许久没能照着真人画速写,趁着这个机会,菲丽丝便顺邀请对方来自己的模特。

习惯沉默寡言的格赛夫人一开始很慌张,但听说自己可以将画带走后,她显然开始犹豫,最后还是答应下来。

“……能不要画膝盖以下的地方吗?”开始前,妇人还是带着局促开,“我今天穿的裙上有补丁,鞋的颜也不太好看……”

在单勾勒的速写里,这都不算是问题,但菲丽丝还是,朝她一个安抚的笑:“那我只画上半就好。”

听到妇人轻声应允,菲丽丝便将笔尖蘸,第一笔画女人巾的廓,接着是下颌和肩膀的位置,用细线标廓后再开始回到逐一细化。

笔与炭笔不同,无法用涂抹的方式以面的概念塑造积,只能用线去勾勒。

线比面更单薄,但这并不意味着单纯的线不能给人带来立

笔的优势在于它的线可可细,只看下笔者对力的把控能力。

笔尖划到鼻的位置时,在靠近窝的最凹陷用力,到鼻骨的位置时放轻,划过鼻,最后在鼻底加重力,即使只有一笔也能勾勒一个立的鼻

许久没有面对一名实实在在的模特,菲丽丝以为自己会很张。但在真正下笔时,她发现自己的内心很平静。

大脑不需要思考任何事,一切都是纯然的白。她需要的只有抬,低,见倒映在中的廓通过自己的手落到纸面上,在一张空白的纸上描绘一个人……似乎很久很久以前,她也如此专注地过这么一件事。

只是与夏日艳般的布夫人不同,格赛夫人形瘦,手上的肤已经现明显的松弛,细纹叠在一起如树木的年

即使是以相似的姿势坐在窗边,她也会低垂着睛,仿佛天生就在回避畏惧着什么,让人看不清那双睛真实的模样……

“…………吾主在上,格赛夫人!”

“您快看外面!有只大鸟把一个男仆的帽叼走了!”

“什么?”

听到这话,妇人忍不住好奇地抬向窗外看去。可伸着脖看了半天,却还是什么都没看到。

正当她带着疑惑转过,看向刚刚那声音的来时,却迎面对上一张完成的画像。

“我一直有一直觉,您一定有一双漂亮的睛。”

菲丽丝举着画,笑着看向面前的妇人:“现在看来,我的直觉是正确的。”

格赛夫人看着面前的画作,久久没能说话。

这幅画不像教堂中的画拥有丰富的颜,只有一些再简单不过的线条……可仅凭这些线条,她就能看那确实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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