罚令也随之快速传到整个尼托海姆教区。

未来的半个月内，所有尼托海姆教区所属的教堂的公示板上都新增了一张布告，神父和执事们会向每位来教堂祷告的人宣布这个“可悲的消息”，想来不到一个月这个消息就能传遍整个伯爵领。

听到“绝罚令”已经公布的消息后，菲丽丝都没忍住又确认了下今天的日期。

没错，距离大教堂发书面警告信才过去不到一周。

就这时间，别说让还于战争状态的维讷男爵跨越那么大一个战区来尼托海姆参加审判，估计他前脚刚收到大教堂寄来的警告信，后脚就直接能收到被绝罚的消息了，本不给他任何辩解的机会。

推度的速度如此快，可见大教堂的教士们只要想事，效率还是很可观的。

菲丽丝这么想着，笔尖运动轨迹都跟着轻快起来。

有了这层教会施加的压力，维讷男爵能请来外援的可能便会再次降低。

如果下博伊公爵还要援助，那还能致信给皇帝陛下……那位陛下可一直在等一个正当的理由给还不愿意臣服他的贵族们一个教训，这时候撞上来可不正好是个理由？

幸运的是，下博伊公爵和他的手下们终究没有无脑到那地步。

当时间正式来到银盾之月（9月），随着尼托海姆附近的秋收尾声、农人们忙着打谷和采摘时，东边再次传来战报。

在被尼托伯爵率领的联军围困一个月依然没能等到援军后，维讷男爵最终选择与自己的领主行一次殊死对决。

结果因为战的雇佣兵不熟悉本地的地形，被尼托伯爵的军队诱至一片泥沼地，维讷男爵手下最重要的一队重甲骑兵全军覆没。

得到战报后，维讷男爵的城堡突然从内崩溃了。

城堡内剩下的雇佣兵与为数不多的城堡守卫行一番厮杀，最终杀死了他们的雇主一家，并将颅献给城堡外的伯爵阁下。希望以此换取被俘虏的同伴，也期望伯爵能让他们安全离开。

尼托伯爵接受了他们的诚意。

在本地神父的见证下，双方在附近的教堂宣誓后，尼托伯爵领内的这场内终于在621年的冬天到来前结束了。

第318章 隆冬1 “反正我一

势力最大、为带反叛的维讷男爵死后，其他追随者瞬间作鸟兽散。

除了已经在战场和雇佣兵叛中死去的赫尔曼爵士父，其余跟男爵一起联名要脱离尼托、却没有实际参与对战的五名骑士纷纷改变态度，表示自己是受了维讷男爵的蒙骗，愿意重新向自己的领主效忠。

不需要继续挨个打过去确实是件好事，但事情都闹到这个程度，就算他们没有亲参与作战，兰斯也不可能就这么轻轻揭过。

封地和衔肯定要收回，但要实施哪些惩罚还需要把这些人押回尼托海姆，经过公开审判才能真正定罪。

当然，对叛徒的清算是领主要忙的事。

此时此刻，对跟随尼托伯爵一起来平叛的封臣们来说，最兴奋的环节还是讨论领主会如何分给他们多少战利品。

关于要怎么分维讷男爵的土地，兰斯在发前就与自己的城堡总和指挥官商量过。

虽然现在现了一些之前难以预知的意外，但总还算可控，能基本照原本的计划来。

维讷男爵家的土地会被大致分成三份，其中男爵城堡周围最富饶的一片地当然要划归给伯爵本人，剩下大分地则照战功分给此次参与作战的封臣们。

最后剩下的一贫瘠之地则留给已经重新向尼托伯爵宣誓效忠、维讷家族最后的一血脉——维讷的利奥珀德。

谁都没想到，这个作为最先被俘虏的“人质”居然意外成为家族中最后的幸存者。

尽失去了男爵爵位，也失去了几乎所有的男亲属，但那群东边来的雇佣兵到底遵守着最基本的规矩，没有残忍到连妇孺都杀，利奥珀德的妻、嫂和两个未成年的侄女都活下来了。

尼托伯爵给予的这块地不能让他们继续过原本的富裕生活，却至少不会让人饿死。

严惩的同时也彰显自己的仁慈，如此稳妥的理方式让其他封臣在庆之余也多了一份安心，更加对这位现任领主增添了不少信任。

私生的固然惹人非议，但既然其份已经被皇帝陛下敲定，他们也没什么可说的。再加上事公正，从不主动挑事，又有观测天气的本事，在打仗时简直是作弊。

有这样的领主，只要他们不像维讷男爵那样主动挑衅，好好过日，那大家的生活都不会太差。

于是，当尼托伯爵召集他们商议分封土地的细则，表示因为这场仗多亏了许多本地农的帮助才如此轻松地获胜，节省了不少损失，所以希望他们能在得到新土地后可以尽量减免这些区域佃农和农的“继承税”时，大分人都很愿意给领主这个面。

兰斯看着他们一个个满答应，甚至有人泪，拍着脯向自己保证一定会善待这些“善良的农民”……可谁都知，这时候的保证并不能证明任何事。

农民是税收的主要来源，为了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奉违从来都不算什么罕见的招数。而他作为领主，要是连封臣封地的理细节都要手，只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不过就像他的城堡总在信里所说，自从十几年前的那场瘟疫后，伯爵领内的人就没能恢复。有不少村庄变为荒地，到现在都没缓过来。

即使这次现的瘟疫在尼托的波及范围不大，可人短缺的问题还是加重了。

没有人地，田地就会持续荒废下去——这是一个非常简单易懂的因果关系。

而人能回升的前提是得让地的农民活着，否则就算他们生孩也会饿死冻死，本无法成为长久的劳动力。

这实在是个相当残酷的说法，可对那些农来说，他们及其后代的命就是他们现在唯一能被摆上谈判桌上的筹码……

“我希望你们能到自己保证的话。就像教经中说的——‘好施舍者必得丰裕’，你们的善举总会被吾主所知。”

环视一圈，接收到各或隐晦或直白的目光后，兰斯继续：“而且我需要提醒你们，今年南边依然瘟疫横行，十三年前的惨状相信大家都还记得。土地虽重要，但没有在上面耕的人，那也不过是一片什么都不会产的荒地。对为你们工作的农人好一，这是在帮助他们，也是在帮助你们自己。”

留下这句话，年轻的伯爵阁下便没有再去其他人的反应，径直起回到自己暂住的房间。

关上门，把一切喧嚣挡到门外，兰斯直接坐到椅里，用手臂挡住睛，全上下都散发着疲惫的气息。

贴男仆安德斯见状，立刻上前建议自己的主人洗个澡放松一下。

反正现在该理的事都差不多理完了，再过两天他们就要踏上返程的路，趁这个时候好好收拾一下个人卫生，也好用最饱满的姿态回到尼托海姆，接受所有人的呼。

兰斯一开始没什么动作，听到最后才叹一气，摆摆手让男仆去准备了。

领主的要求总是会被最先满足。很快，用于洗澡的就准备好了。

男仆在内间兑好，确定浴桶内的温不也不低，这才再次走到已经开始闭小憩的伯爵侧，轻声提醒洗澡已经准备好。

兰斯闻言缓了缓，这才将自己疲惫的从椅里来。

走到内屋，脱下衣服和鞋，正准备将贴携带的圣牌和那位女士给予的吊坠取下放好时，一抹椭圆形的污渍让他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

“……安德……安德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