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自己，那人很自然地抬步走近。

一开始菲丽丝以为那是新派来看护朱尼厄斯的男仆，可随着二人的距离逐渐拉近，菲丽丝脸上的困惑跟着加。

那是个长相陌生的青年。

金的短发梳得很整齐，一双蔚蓝的中着温和的笑意，让人不由联想到此时初秋的晴空……不是衣着还是气质，都与城堡内工作的仆人完全不同。

更奇怪的是，随着二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菲丽丝竟见鬼般在那张本该陌生的脸上看一丝熟悉的觉。

直到怀中的男孩从她的拥抱中退来，不好意思地去牵青年的手，她才猛然意识到那熟悉从何而来。

“久疏问候，女士。”

握住堂弟的手，兰斯朝她一个灿烂的笑：“愿吾主与您同在。”

第320章 隆冬3 「那就请允

尽知男人的胡就跟发型一样，不同的形状能修饰不同的脸型，所以很多人留胡和剃光胡的样都是两模两样。

尽清楚知这个理，也在过去见过不止一次，可看着这张与印象完全不同的脸，耳畔却传来熟悉的声音，菲丽丝还是觉到一固有印象被撕裂的不和谐。

大概也是这个原因，不是前的伯爵阁下说什么、什么，她都无法完全集中注意力，视线时不时就往对方的脸上瞟。

平心而论，那是一张五官端正，甚至称得上是“英俊”的面容。

不知是不是反差太大，她觉得用这张脸去对比拿法国王和本妮塔王太后也不差什么。

只是由于生长环境不同，前的这位伯爵阁下的五官显然没有那对弟致柔和。鼻梁，窝，不是面廓还是形都更偏朗。

但也许是之前二人就有过多次，就算这张脸在剃了胡后跟那搅屎添加了些许相似之，可相比起第一次见面，菲丽丝发现自己心底的那份警惕和反反而没有再冒。

这实在是个古怪的验——于是菲丽丝也没忍住，又多看了对方一。

被那么明晃晃看了好几的兰斯当然是有觉的。

尤其是这位女士隔一段时间就要往他脸上瞟一下，又在他想要与其对视时收回视线，仿佛只是在看别的地方。

这让人抓不到把柄的“偷窥”方式兰斯很熟悉。从小到大，他没少被这明里暗里现的视线扫来扫去，已经可以熟练无视掉这些视线。

但十分莫名的，当“偷窥”的人变成前这位女士时，那惯常让人不舒服的视线仿佛变成一茸茸的狗尾草，不停在心晃动，让他心加速又不由自主地想要抓住……

“…………”

“请问，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藏书室后兰斯终于没忍住，趁着堂弟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书架上时，一边俯一边压低声音询问侧的女士。

然而他才刚刚将往那边靠了，对方的上半居然向后仰了一下……那动作不算太大，可拒绝的姿态已经很明显，兰斯中隐隐的期待顿时因捕捉到这反应灰暗下来。

“哎呀，坏菲丽！你怎么能欺负人呢！”

缩在房间角落却完整看到这一幕的冉娜低声喊：“你看他的样多伤心！”

菲丽丝：…………

她好像还没回答问题吧？这人怎么突然就心情低落起来了？

而且胡果然是个能遮掩表情的盾牌，她明明记得之前面对面见到这位伯爵阁下时，只要不仔细看，表情理还算可以。

现在胡一剃，怎么不是开心还是失落都表现得这么明显？看着这副可怜的样，不知的真以为是她在欺负人……

“没有，阁下，您的脸很净。”面对这双不知在委屈什么的睛，菲丽丝只能实话实说，“您剃掉胡后的样跟之前不太一样，我只是觉有些惊讶。”

“兰斯以前、以前就是这样！”

不等自己的堂兄回答，听到声音的朱尼厄斯率先转：“之前才是，看着不一样！”

兰斯，摸了下下颌一不太明显的划痕：“之前是卡尔先生建议我最好蓄须，帝国的男人成年后都要蓄须，那样看起来更稳重……”

他这么说着，又试探看向侧的女士：“您也觉得，这样看上去不太稳重吗？”

“没有。”

几乎是没有经过思考，菲丽丝直接给了自己内心的答案，说后才开始打补丁：“是否蓄须该是您个人的选择。喜就留，不喜就剃掉。”

“……那您怎么认为？”兰斯并没有因为这个答案停下，继续问，“您会觉得蓄须的人看上去更可靠吗？”

这个问题其实稍微有些越界了。

但看看对方天真的表情，仿佛一个好奇求知的年轻人，再考虑到对方那颗似乎格外脆弱的心灵，菲丽丝还是开答：“是否可靠要看一个人的行动，而非外表。不过对我来说，我确实更喜把胡剃净些的人，毕竟人的里很容易藏匿血虫。愿吾主原谅我的狭隘，我对那些小家伙实在喜不起来。”

“那、那菲拉女士是不是，更喜修士？”

朱尼厄斯闻言立刻亮着睛跑过来：“修士们总是更净，没有胡，连发都没多少——”

“朱尼！”兰斯赶止住堂弟那张什么都敢说的嘴，低声斥，“你不能公然对一位女士说这话！”

说完，他又带着歉意看向站在一旁的人：“很抱歉，他无意冒犯您……”

“我知，朱尼厄斯少爷不是那个意思。”菲丽丝摆摆手，弯腰朝男孩一个笑，耐心，“品德尚之人理应得到人们的和尊重，这与他们的份无关，也与他们的样貌、发是否密无关。外表和善、每日念诵教经的修士不一定会真的遵从吾主的每一句教诲；长相丑陋、每日手上沾血的屠夫也未必没有柔的心。一个人对另一人产生喜，往往是对方的某些事让你打心底欣赏。而不看行为、仅用外表去判断一个人的好恶，就很容易被伪装来的假象蒙蔽……”

“……就像，披着羊的狼！”

男孩抢答：“恩里克修士也跟我讲过这个故事！”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愉快揭过这个话题后，菲丽丝便开始正事——检查伯爵阁下作为借带来的那两本书。

第一本没什么意外，是贵族家内最常现的教经抄本。另一本看上去比较简陋的书籍却有意思，是一本有些年的编年史。

尽最前面的一页没有写书写者的名字，但由于薄薄一本全都由通用语书写，字里行间也掺杂了一些祈祷词，菲丽丝合理怀疑这自一位修士之手。但自哪座修院，那只有详读才有可能找到答案。

“这本的书页有些破损，装订线也松了……等我拿给恩里克修士过目后，会找时间重新装订一下。但我现在手里还有工作，修复速度不会太快。”

菲丽丝放下手中的两本书，看向面前的伯爵阁下：“如果您想阅读里面的内容，最好现在就拿回去看。等书页都拆开看起来就不方便了。”

“不用了，回来前我就简单翻阅过，没有什么太重要的……”

兰斯这么说着，却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原本的推拒动作转了个弯，接过书后又招呼了一声正在书架旁晃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