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尼托境内有封臣不服，皇帝不跟着掺和一脚、还特地派信使提醒已经算是很给尼托伯爵面。但想再一步，争取得到皇帝陛下的实际帮助就不太现实了。

换句话说，连自己手下的一个封臣都搞不定，这样的“废伯爵”皇帝也会嫌弃。

可也许是新尼托伯爵上位后的第一年实在太过安稳，安稳到菲丽丝几乎以为这个“地雷”不过是自己臆想来的。却没想到真到这么一天时事情会发展得如此迅速，帝国会议刚没结束多久，连环效应就爆发了……

静静听完幽灵们的话后，吃完最后一晚饭的菲丽丝只表示自己知了。

她像往常那样将餐收拾回木桶，收拾好桌面，借着灯光把明天要抄写的草稿检查一遍，看好时间，便端起油灯走房间。

“……您要去什么？”

哈特好奇跟了来，不解地看着她把塔楼朝南的门用门闩死了：“这么早关门什么？您等会儿不还得去上厕所吗？”

菲丽丝无言地看了青年幽灵几秒，突然觉得贝尔碧娜时常用暴力让其闭嘴也不是没有原因。

但她没有一步解释，只了个噤声的手势，便端着油灯来到了靠近北门的走廊，开始像往常那样起拉伸。

很快，差不多是她刚完一整拉伸动作，北边从外锁住的门后便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

又过了一会儿，门板突然被人轻轻敲响了。

「…………女士，是您在那边吗？」

刻意压低的声音从门的另一边传来：「我看到门下透来了光……您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第303章 呐喊10 “真是充满

菲丽丝看看自己放在靠墙地面上的油灯，突然有想笑。

别的不说，这位的学习能力确实很不错。她之前随找的借，这次自己就用上了。

「晚上好，伯爵阁下。」

走到门前，菲丽丝犹豫几秒后突然选择抛掉了那些早就想好的借，直截了当：「我能听到您的声音，我正在这里等您。」

似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门另一边的人罕见地沉默了半晌才再次发声音。

「您……猜到我会来？」

「最近城堡里发生了很多事，我听为我送饭的女仆提到了一些……我想，您也许会有些话想要倾诉。」

这么说完，菲丽丝顿了顿，发现门后依然没有回音，便又换上了略带无奈的声线：「当然，这些都是我的猜测。如果您只是想在这里享受宁静的夜晚，那请原谅我的冒昧打扰……」

「不、不——您当然没有打扰！」沉默许久的门板后终于再次传来焦急的声音，「我只是太惊讶了……我确实有些话想跟您说，但——」

青年的声音在情绪的最突然切断，又过了好几息才再次开。

「我……不想每次来见您总是说些让人心情不好的话。」

门板另一边的声音似乎变得有些低落：「我知您实在是个心很好的人，脾气也好，所以即使我打扰到您，让您到厌烦也不会说来……可我也不能总是这样，总是一遇到麻烦就来找您……」

“…………她还好脾气呢！她骂你文盲的事你这么快就忘了？”

侧耳仔细听了半天的派勒乌索教授忍不住吐槽：“她是个好脾气，这世上就不该有‘倔驴’这个词了！”

老教授的话让菲丽丝噎了一下，差呛到。

狠狠瞪了旁的幽灵一，内心却不免因此产生了些微妙的波动。

坦去看自己的内心，她自认自己并不算个脾气特别好的人，只是为了适应环境，她确实会为了不激化矛盾选择主动退让。

生活原本就充满了意外和妥协。只要不及底线，这退让和忍耐都不会给她带来太多负面情绪。

但要说跟门后的这位行一些谈心式的闲聊算不算是“忍耐”的一，菲丽丝仔细聆听自己内心的声音，惊讶地发现她其实对此并不反。恰恰相反，她会提前等在这里，本也在证明她还在对这次谈话有隐隐的期待。

尽她也说不清自己在“期待”什么，但既然不反，那顺着这份期待继续下去也没什么不好。

「那您也可以分享让人兴的事啊。」菲丽丝提醒，「听说朱尼厄斯少爷重新能开说话了。我本来想去看望他，但之前城堡里外人太多实在不方便……现在正好您来这里了，有时间的话能跟我说说他的近况吗？」

「哦，这是当然！朱尼现在的情况非常好！」

提到自己的堂弟，伯爵阁下的声线显然上扬了不少：「其实他之前也提到了您，也想跟你亲说这个好消息，但可能是好久没说话，他现在说话时声音有些抖，无法说太长的句。所以他说要再多练习练习，等完全恢复后再给您一个惊喜……」

话全都说，兰斯总算反应过来，赶补救：「对了，那孩现在还不知您已经知……如果可以，您到时候能不能装作一开始不知这件事？」

木门的那边似乎传来一阵轻笑，接着就是轻快的回应。

「这是当然，阁下，我一直都在期待这一天的到来。」门后的女声如此说，「命运是盲目的，当她推动盘时便会将与悲这对孪生带到你我边。命运也会眷顾勇者，朱尼厄斯少爷在经历过这些后依然没有倒下，地不断努力，这是他应得的礼。」

兰斯静静听着对面人的声音，视线却始终定在门下透的一亮光上。

直到那平和的声音彻底落下，脸上的笑都没有减退半分。

「是的，他是个的孩，我也一直相信他能完全恢复……」

想到自己接下来要的事，青年嘴角的弧度跟着落下，视线也从门中的光移开，投向窗外的黑夜。

城堡内的窗总是又窄又小，此时去看，又仿佛一个悬挂在墙上的“画框”。

透过那幅接近纯黑的“画作”，他似乎又看到了那名少年。

他要承认，那天夜里看到那样一张年轻的面庞时，他确实对其产生了些许怜悯之情，甚至在冲动中说了那样一份不切实际的保证。

但在对上那双充满恨意的睛，看到那几乎要被恶意完全吞没的灵魂后，他就知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放他走了。

那名少年说得没有错。

他不是圣人，他不到将一条对自己怀恨在心的毒蛇放走。所以即使看着对方吊死依然让他十分不适，他能的也只有让他早结束痛苦。

召集其他封臣准备攻打维讷也一样。

即使他已经尽可能想要避免开启一场战争，可所有努力都在维讷男爵一而再再而三地越线中化为乌有，只留下了那一条他最不愿走的路。

兰斯不怕与维讷男爵正面开战。

就像卡尔总和泽门爵士分析的那样，就算下博伊公爵能给叛军些许支援，也不会真给太多。只要之前在他面前效忠的封臣都不约，对方在正面战场上就几乎没有胜算。

比起现在，他畏惧的是未来。

如果他开始将同类的命作为维持地位的，用反叛者的鲜血保住“尼托伯爵”这个位置，有了第一次，是否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等到那时，他会变成什么样？

是在固执中灭亡，还是为了抓握那“生机”，将自己改变成自己曾经最讨厌的人——在看到那名少年被吊到绞刑架上时，他就有了最终决定。

只是明明已经下定决心，最后的最后，他还是来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