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00章 呐喊7 “兰斯——

兰斯依稀记得很久以前叔父跟自己讲过降临节的来历。

传说在救世主复活的第五十天，吾主遣下圣灵降临人间，让救世主的门徒们得到启示后四传教——所以这个节日也经常被视作圣教教会的正式开端，是一年中最值得郑重对待的主日之一。

621年的降临节在飞鹿之月（6月）的第十一天，是个光明媚的好日。

赶在晨钟敲响前，兰斯便早早起床完晨祷，在男仆的服侍下快速洗漱并换好衣服，便匆匆来到堂弟朱尼厄斯的房间。

其余那些人无所谓……这可是朱尼在“那件事”发生后第一次主动表示愿意去城堡外的修院弥撒！

而且圣康勒修院是尼托家族的修院，历代尼托伯爵家族的人去世后都会葬在那座修院内。

当时埃尔叔叔和自己的父亲一家死得都太过突然，用来装殓尸的石棺都要现。

而当时又是冬天，别说运送石料费劲，因为天气原因石匠们都不在冬天作业，结果等天来了又遇上瘟疫……各事拖来拖去，六棺材直到今年天才全好，现在已经一一安放到修院的教堂内。

所以严格意义上，这还会是朱尼第一次见到自己父亲的棺墓。

一年半过去，兰斯觉得朱尼应该明白父亲已经离开的事实。

可明白理归明白理，看到尸，或者看到代表死亡的棺材，对至亲之人来说必然是另一重打击。

兰斯不是很确定刚满八岁的堂弟能不能承受住这样的刺激，却也不能以“为他好”为名拒绝，只能在发前再跟对方确认一次是不是真的要去……

“日安，伯爵阁下。”

就在兰斯焦虑地在走廊走来走去时，堂弟朱尼厄斯的房门却率先从内打开了。

男仆乔戈从里面走来，侧站好后恭恭敬敬向他行了一礼，已经穿整齐的朱尼厄斯也从房间走了来。

因为是参加比较重要的弥撒，今天的朱尼穿上了自己最好的一衣服。

亚麻衬衣一件红短袍，外披一件镶短披风，前佩了一枚银质圣牌。

兰斯认那枚圣牌正是他母亲当年留下的遗。

只是丽娜叔母去世后，它一直被埃尔叔叔带在边……现在看到那圣牌被朱尼主动到前，兰斯觉得自己刚刚的纠结都变得没有必要了。

“早上有没有稍微喝？”

见男孩，金发的青年蹲下，稍微帮自己的堂弟整理了一下披风，笑着：“走吧，现在应该有不少人在门楼那边等着了。”

果然，当兰斯带着朱尼厄斯来到前堡场时，已经有不少人聚在一起闲聊，见到自己的领主到来后纷纷躬行礼。

伯爵边多了个小家伙，长睛的人当然都能看到。就算之前没见过，看朱尼穿的衣服和年龄也大致能猜这位的份。

结合最近一年传的传言，人们的神不免跟着意味长起来。

短短几个呼间，朱尼厄斯就觉许多视线落到了自己上。

可当他抬去看，周围人却没有一个在正看他……

“……这位，就是朱尼厄斯少爷吧？”

“吾主保佑，能看到您平安无事真让人兴。”

一名着装得的中年骑士走上前，笑着打招呼：“埃尔德里德爵士是一位优秀的骑士，我们过去经常在骑士比赛上切磋，他英勇的样我至今都记忆犹新……我衷心期待有一天能在比赛场上见到您的影。”

话音落下后，面前的男人并没有走开，脸上依然保持着微笑看向男孩。

朱尼厄斯知，这时候他应该说些什么回应对方。

可他张开嘴，咙却像是被瓶堵住般，几次气都只让小小的脯和肩膀上下抖动，嘴里完全吐不一个音节。

就在男孩的呼即将变得急促起来，一只手臂轻轻揽住他的肩膀，宽大的手掌握住他的左肩。

“朱尼前一阵生了场病，伤到了咙，医生建议他近期最好不要说话。”

兰斯伸手揽住才到自己腰的堂弟，淡淡瞥了面前的男人：“谢您的关心，约瑟爵士。”

领主亲自发话，维护的姿态又如此明显，其他人见状自然也打消了上前试探的心思。

只是众人是否相信了这番说辞，大概也只有他们自己知了。

随着守卫人员逐渐到齐，兰斯终于下达指令打开城堡的正门，众人跟随他一起从门楼走。

为了彰显仪式的庄重，去参加降临节弥撒时包括伯爵本人在内的所有人都需要步行前往。

一行人走过吊桥后顺着土路绕过已经搭建好的骑士比赛场地，路过挂着罪犯尸的绞刑架，向南下坡，慢慢朝尼托海姆城的西门靠近。

当——当——当————

随着代表第三个时辰的钟声响起，众人终于走了尼托海姆城内。

圣康勒修院位于尼托海姆城内中心位置，距离市政厅很近。兰斯对这条路非常熟悉，很快就带人来到修院的门前。

由于参加弥撒的人上都不能携带武，所以所有修院的人要么把随携带的武给在外守候的侍卫，要么跟兰斯一样，本没带武。

男仆乔戈始终走在自己的小主人后，一路都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这是他第一次跟随这么多贵族参加这有些私人质的弥撒，也是第一次这座完全属于领主的修院。

只是在即将跟随队伍修院前，他的视线从周围看闹的人群中扫过，突然看到了一人影。

那好像是个跟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少年。

黑的短发很凌，上的衣服也有些褪，看上去有一段时间没有好好整理过了，甚至可以说是邋遢……当他想要定神仔细去看时，那一闪而过的影已经完全消失在人群中。

明明只是短暂的一，明明那应该只是一个路过的陌生人，乔戈却无法从脑海里抹除那影。

之后不是跟着伯爵阁下和朱尼厄斯少爷去看墓石板，还是弥撒行期间，他都一直在走神。上面人在说什么完全没听，连到领圣餐的环节时都多亏自己的小主人拽了他一下才反应过来。

领圣餐到弥撒结束的这段时间严禁私下谈。

所以在对上男孩带着担心看过来的目光时，乔戈只能用摇表示自己没事，打起神继续听站在前方的神父念诵经文。

当代表第六个时辰的钟声敲响时，长达三个时辰的降临节弥撒终于结束了。

这次负责主持弥撒的是特地从尼托海姆大教堂来到这里的托拜厄斯神父。

就算之前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但目前大教堂和尼托的领主也算是有利益绑定，在带领其他封臣一起返回城堡前兰斯总要跟对方说几句话。趁着这个间隙，乔戈与自己的小主人再次来到安放埃尔德里德爵士石棺的地方。

朱尼厄斯蹲下，盯着那块刻着父亲名字的黑大理石石板，久久没有其他动作。

乔戈跟着他一起蹲下，看着男孩的侧脸，又看向石板上的刻字。

“他一定是个好父亲，只有好人才会在死后被人怀念……”年轻的男仆突然小声说，“不然像我家以前的邻居，老酒鬼汉斯，一个天天殴打妻和孩的恶。他下葬的那天，他儿小汉斯不等神父离开就往他的墓碑上吐了。”

见男孩带着震惊看过来，乔戈朝他一个笑：“我们都是幸运的人，朱尼厄斯少爷。你的父亲是个勇士，品德尚还护自己的孩，他一定会上天堂的！”

男孩愣怔了一下，很快也跟着笑起来。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因为这次门他们并没有带书写板，最后在男仆的一句“回到城堡您再跟我说”才停下试图比画的手。

两个孩没能独太久，很快就被结束寒暄的尼托伯爵发现。

时间已经到正午，所有人从早上开始就没吃一东西，现在是时候将宾客们全都带回城堡，开始降临节的第一场大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