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托伯爵在追问下直接给了一个非常明确的答案，这也约等于直接再次给予了她一个明面上足够“净”的份。

就算自己也许依然需要接受他人的监视，生活与曾经生活在这座塔楼里的隐士们差不多，但对菲丽丝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心里是这么想，可看着前情绪异常涨的少女，菲丽丝还是选择默默闭嘴，并在适当时机献上自己的附和声。

等到夜时分，主楼内的动静彻底平息，派勒乌索教授也平安回来后，菲丽丝终于能钻熟悉的被窝里睡个好觉了。

在她酣睡的时间里，整座城堡内的人还在忙碌。

直到东方的天空开始泛白，迈克尔医生和他的助手终于将重新整理好的“防疫手册”了来。当太再次升地平线、晨钟敲响之际，伯爵城堡前的吊桥缓缓放下，一小队穿着带有白鸦纹章罩衣的士兵骑奔门楼，如离弦的箭般奔向南方。

三天后，就在复活节过去的第二天，之前派的士兵们有一人返回报信，证实了商队传回的消息属实，南边确实现了与十几年前十分相似的瘟疫。

好在他们提前获知了消息，现在截住商队的拉克纳要已经派信使，带着城堡这边发的“防疫手册”将这个消息迅速通知到每个边境要和关卡，严格限定所有试图尼托境内的外人。

尤其是从南边来的旅者和商队，不但需要立刻脱光衣服检验上是否有黑斑和脓包，还要到边境临时搭建的帐篷或小屋里隔离至少七天才能允许过境。

不但如此，照新伯爵的要求，在确定瘟疫确实存在后，所有报信的士兵在去边境和要报信的同时，也要沿途通知伯爵领内的所有大小教堂。

教堂内的神职人员必须抄下“防疫手册”上的内容，将它们贴到公告栏上，并以最快的速度召集村民镇民当众宣读，让他们警惕之后在村镇中现的每一个生面孔。尤其是旅馆酒馆，店门前必须先检查其上是否有瘟疫的症状。

如果有人拒不合，就必须照对待麻风病人的方式对待他们，严禁这些人靠近普通人的聚居地和源。

这是针对人较少的村镇，如果是人密集的城市，城的条件会更加严格。

不过城市一般都会有城墙和专门守门的守卫，只要每个人能尽职尽责照安排去事，理论上更容易实现全面防御。

可不是菲丽丝，还是正在城堡主楼决策的兰斯和卡尔都知那是不可能的。

条例是死的，人却是活的。从规则现的那一刻，就必然会现想要钻漏的人。

而这几乎沾之必死的瘟疫，只要有一人钻到漏，就很有可能导致成百上千倍的死亡。

为此，卡尔向自己的领主提一个较为可行的方式——让尼托海姆的贝尔纳主教对下辖各个教区的神职人员下令，要求各地的神父务必在弥撒期间告知所有教众这件事的严重，最好再加会让大多人到害怕畏惧的元素，比如大力宣扬帮助那些可能染有瘟疫的人城会下让自己和家人一起下地狱云云。

尽兰斯觉得这样的法有些欠妥，可事关人命，他还是在短暂的犹豫后答应了。

然而，就在真正拍板准备执行时，又一个问题现了。

不久前才回到尼托海姆城主持过复活节弥撒的贝尔纳主教已经逃跑——兰斯是在亲自去城内的大教堂要求见主教一面时，才从一位助祭的支吾声中得知了这件事。

原来在瘟疫的消息证实被确定、也就是复活节的第二天，那位年近七十的主教大人便伪装成一位普通神父，以办公务为由带着自己的几名亲信一起离开了尼托海姆。

算算时间，现在人大概已经走伯爵领了。

兰斯以前就知尼托海姆的这位主教不是个很负责的主教，不然也不会常年待在顿那边的温泉疗养地不回来……却万万想到对方会这么不负责，刚听到瘟疫的消息后连一犹豫都没有，就这么直接跑路了！

怒火蹿上，刚要发作，却在看到前这位看上去不过十几岁、正瑟瑟发抖的小助祭时，愤怒不免化成复杂。

责备前的人又有什么用呢？这不过是个被其他人推来供他发怒火的可怜人。

这么大一座教堂，就算主教不在，难还找不到一个事的神父吗？

“……主教的办公室在哪儿？”

他压着火气对面前的小助祭说：“带我去主教大人平时办公的地方。”

“这、这……我……”年轻的助祭快哭了，可抬对上伯爵阁下那双淡漠的睛，他全抖了一下，颤巍巍指向一个方向，“在、在南耳堂左边楼梯的二楼……”

兰斯，立刻带着自己的侍卫大步走向小助祭指向的楼梯。

二楼的房间不少，但从门的款式看也能看哪间房属于尊贵的主教大人。

不意外，门上挂着锁。

但兰斯没有那么多，直接让人去教堂外取一把放在门外的武。锁或者门，总有一个能被砸开。

不知算不算意外，在得知他派人去取“武”时，那些先前不见人影的神父执事倒是纷纷冒了来。

他们拦不住大的伯爵侍卫，只能赶来到伯爵本人面前，劝说他不要这亵渎神明的事。

“我想你们是误会了。伯爵阁下从来没想携带会伤人的‘武’教堂，只是要取一些用于开门的‘工’。”始终站在伯爵后侧的卡尔总上前一步，朝试图阻拦的几人一个浅笑，“伯爵阁下只是想要确认主教大人是否真的因畏惧瘟疫而抛弃了自己的教区，一时心急，还请诸位谅解。”

谅解……谅解什么啊？这明明就是威胁！

神父们有心继续辩解，但见这位没见过几次面的伯爵阁下连看都不看他们一，在接过属下递来的一把钉锤就要砸向主教房间的门板，众人赶大声叫停。

“我有钥匙！您不要砸！！”

见这位“蛮不堪”的私生伯爵完全没有跟他们讲理的意思，负责代理主教事务的神父只得颤颤巍巍掏钥匙开门。

不意外，整个房间空空如也，什么人都没有。

但兰斯来也不是真来看主教是不是还在，而是把这些能事的家伙引过来，让他们把一位主教该的工作都了。

主教的代理人当然也明白他的意思。

尽理论上世俗领主没有命令神职人员事的权力，可这里是远离教廷的神圣雷慕帝国，连主教的人选都不完全受教廷掌控的地方。

如果他刚刚藏住了还好，现在他人都来了，再推拒就是给脸不要脸了。

老老实实照城堡总的意思写下书面令状，将其给伯爵阁下过目后取来封蜡，在其上盖上代表主教的印章。

主教的命令，境内教区的神父都必须执行——此行的目的总算是完成了。

带着这份令状走教堂，迎面被刺的光一晒，兰斯只觉前一阵发白，也忍不住晃动了一瞬。

“阁下！”

卡尔立刻扶住他，同时用力住他的手臂，见人很快清醒了，赶小声且快速地在他耳边：“您绝对不能在这里倒，阁下！请您务必持一下，如果实在不适我可以以视察为名带您去附近的商会休息片刻……”

兰斯从恍惚中回过神。

只是唤回他神智的并非卡尔，而是那些纠缠在他背后的“黑手”们。

不知是不是教堂又给它们带来了什么刺激，这些手上的嘴又开始用极的音量发此起彼伏的叫声，让他不得不从恍惚中清醒过来。

“……我没事。”

摇摇示意自己没什么大碍后，兰斯就没有再说话。

一路忍受着那些黑手发的、让人疼的尖叫，直到持回到城堡，回到自己的房间，他终于没能继续绷住表情，晃着走到洗脸台前开始呕。

见状卡尔也不敢耽误时间，赶让人把伯爵阁下扶到床上，并迅速找来了迈克尔医生。

“……伯爵阁下，是不是很久没能睡个好觉了？”

刚门往床上看了，迈克尔医生便转向伯爵的贴男仆询问：“最近阁下的睡眠状态怎么样？有没有晚上经常惊醒？”

“这……应该没有吧？”男仆不确定，“伯爵阁下从来不让我在他的房间内守夜，我每天都睡在外间，但晚上阁下从来没叫过我，我也从没听到过什么动静……”

“……我没事……就是最近半夜有些失眠……”

躺在床上的兰斯适应了一会儿，勉撑起坐起来：“真的没事，让我一个人安静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见他如此持，不是医生还是仆人都只能暂时退下，男仆还非常贴心地为自己的主人拉上了窗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