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她用通用语吐熟悉的话语，即使在之前已经有所怀疑，卡尔还是不免产生一瞬的愣怔。

“我不知这居然会让您到如此困扰，先生。照我之前列的目录，‘瘟疫’这个大篇章本就接在‘药’之后，上面的内容我从这个月的月初就开始写了。”她惊讶的表情，又看向总手中的麻纸，“主要是这个章节刚好写完了，而我之后的一段时间要集中力帮助恩里克修士修复藏书室里的书，默写《博志》的工作可能要搁置一段时间，所以就打算让您先看看这些已经完成的新章节……”

“我……不想再看到死人了。”

“看您的意思……难伯爵领内真现瘟疫了？”见对面的男人没有否认，菲丽丝在惊讶之余了不可思议的表情，“圣母知我是否在说谎。可卡尔先生，就算您还在怀疑我是个试图对尼托不利的细，那在您的设想中，我在通过某些渠知了伯爵领内爆发了瘟疫后，却在第一时间将这些防御瘟疫的知识给您，那请问我的动机是什么？是觉得那个一直在暗帮我的‘内应’暴得不够快吗？”

“…………你真的认识他，你认识厄尔玛修士……”

不过比起思考那位救过朱尼厄斯的女士是不是间谍，他们现在

这个问题菲丽丝早就在心中打好了腹稿，此时回应起来也不算慌。

城堡总转过，用一个神制止了副手越来越激动的声音，可转回看向菲丽丝时目光依旧沉。

卡尔再次打断副手的话，这次声音里明显带上警告：“你去守住外门，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任何人来。”

“不要装傻了，你知那是什么！”他如此说，“我劝你早坦白比较好，不然我们有的是方法让你开——”

菲丽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一个标准的祈祷手势：“我的恩人在弥留之际最后留下遗愿，就是将他教授给我的所有知识用纸和笔继续记录下来，给能真正懂得它们价值的人。我原本的计划是去礼布斯，可听说皇帝陛下曾是前任教皇冕下的学生，我便产生了犹豫……也是在这时，我看到了佩秋拉夫人发布的告示。”

可就像他无法找这篇文章的破绽，这位“菲拉薇娅女士”说的有关厄尔玛修士的信息准确到惊人。不但说了仅有他一人知的信息，还说了他不知的信息……这让他不得不相信前的女人至少是在过去听说过厄尔玛修士这个人。

“只是在那之后，我实在看到过太多死亡。每天在夜里闭上，我依然能听他们临死前的哀鸣……即使见过再多次，我还是无法到对这事熟视无睹……”

现在距离那位传信人城堡也才过了不到四个时辰，是秘密单独禀告伯爵阁下、又由伯爵阁下转告给自己信任的几个心腹，所以这个消息到现在也只有城堡内最上层的几名理者才知……

两人的分工很明确，见识多广还识字的教授负责一直盯着这位总之后的一举一动，一旦有什么动作贝尔碧娜负责回来通报，这样也不会因为一只幽灵来回跑而错过什么信息。

她抬起，迎着烛光，一眨不眨地看那双沉的睛里。

“……可您还是没有解释您为什么要这么。”卡尔依然锲而不舍地追问，“您为什么这么着急，想尽办法都要把脑中的书籍写来……”

卡尔总第一张纸，最上方的标题：“您至少要告诉我您将这些给我的真实原因。”

挑衅，这绝对是挑衅！他才不相信世上有这巧合！

“您的意思我明白了。”

“这要看您要如何定义‘清苦’。”菲丽丝跟着一个礼貌的微笑，“在这里，我有一间固且无人打扰的房间，有能填饱肚的，有足够御寒的衣和取之不尽的纸笔。如果佩秋拉夫人还在，我还有一个能充分理解我的价值、信任我保护我的雇主——我并不觉得这样的生活算是‘清苦’。”

走西塔楼后他就立刻与副手奔回城堡主楼，将自己手里的那沓麻纸递给伯爵阁下和泽门爵士传看，并简单说明了这份资料的来历。

“……关键不是这些内容是否有问题，而是你为什么偏偏在现在写了与瘟疫相关的内容！”站在卡尔后的副手没能憋住脾气，率先质问，“而且偏偏是在今天递过来，还是在这个时间……你是不是已经知——”

由于时机实在太过巧合，兰斯和泽门爵士也不免有些怀疑其中有什么问题。

沉默半晌后，卡尔总说：“您从那张布告中看她对书籍的重视，您留在这里、翻译工作的同时又藏匿纸张写另一本书，就是为了找一个合适的地方将您脑中想写的书籍全都写来……”

怎么可能他们这边刚收到南边有瘟疫爆发的消息，她就送来了一沓写满如何对抗瘟疫的麻纸……这个女人绝对是知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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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伊！”

这么说着，菲丽丝还带着疑惑看向总后的男人：“我没想到这会让您在这个时间造访……而且盖伊先生的话是什么意思？您刚刚说我‘已经知’是在指什么？”

不知算不算意外，卡尔并没有违背自己刚刚说的承诺。

“这也许就是圣母的指引。在我看来，佩秋拉夫人对我非常信任，也是个更能让我托信任的人……”停顿片刻，她的脸上显些许无奈和悲伤，“我只是没想到，她最后会以那方式离开。尽很遗憾，但我也有必须的事，我需要继续完成恩人的愿望……您手中的这些，也是其中之一。”

“所以，这就是您一开始选择佩秋拉夫人的原因。”

可真要说她是知了瘟疫爆发的事才特地递上这些，又很说不通。

当卡尔带着那一沓“防疫手册”匆匆离开西塔楼后，都不需要菲丽丝提醒，派勒乌索教授和贝尔碧娜已经非常丝地跟了上去。

“…………”

可为了能在总先生面前证明自己的清白，他现在非常急于跟前这个女人撇清关系，说话语气自然更加不客气。

“…………”

菲丽丝（慷慨激昂ver）：这些都是我恩人死前最大的愿望！他已经不在人世了，所以我要用我的智慧要完成他的遗愿！

“我以为，这座城堡内至少您不会问这个问题。”

“…………”

“请您原谅盖伊，他话说得有些急躁。”卡尔静静看向面前的女士，每个音节都不急不缓的，却隐隐带上了某压迫，“但我确实也对此抱有一些疑问，女士。为什么您会突然想到写与瘟疫相关的内容，还在今天晚上托人将书稿递给我，过去您可从来没托人向我转过您的稿件。”

当然，盖伊知自己肯定没有向任何人过这个消息。

“让我们更坦诚地谈一次吧，女士。”

“盖伊。”

被自己的上司喝斥，男人抿嘴瞪了菲丽丝一，这才大步走向这一层的走廊。

卡尔退后一步，郑重朝她的方向行一礼：“如果您不介意，您刚刚说过的话连同这些书稿我会立刻转给伯爵阁下。”

对上女人那双充满无辜和茫然的睛，盖伊差被气到倒仰。

他开始认真打量起面前的女人，又皱起眉：“……不对，你太年轻了。他五十五年前就这座城堡隐修，你不可能认识他……”

哐————

她看着面前的男人，脊背直，下颌微微上扬：“请原谅我依然不能告诉您我的来历，先生。但于对您的信任，我可以告诉您，我能默写下的书籍远不止一本《博志》。佩秋拉夫人的藏书也许在帝国的贵族中算多，可如果她现在还活着，并允许我一直留在这里，我就能在十年内让她的藏书增多至少一倍。”

随着走廊南侧的外门被关上，菲丽丝握着的双手手指跟着动了下，藏在左手手掌下的右手拇指微微住藏在袖的削笔刀刀柄。

再次看向已经陷沉思的城堡总，她指向对方手中的麻纸：“这些关于‘瘟疫’的防范措施都是真实可行的。如果伯爵领内真的现了瘟疫，是与十二年前的那次一样，那些方法至少能减缓疫病的传播速度。当然，如果您对我的这番坦白不满意，还请看在我救过朱尼厄斯少爷一次的份上，请您遵守您当初对我的承诺。”

菲丽丝：“没有罪犯会蠢到用自首的方式证明自己没有犯罪，先生，我确实不知、也没有条件知外面都发生了什么。我会写下这些，完全是因为我觉得它们需要被写来。”

“承蒙吾主恩赐，圣人救助，十二年前的那次瘟疫没有夺走我的命，我没有一天不为此到庆幸。”

卡尔听着这不可思议的故事，似乎想说什么，却半天没能发任何声音。

作者有话说：

“我不认识‘厄尔玛修士’，我只是从旁人中听说过‘吕得大学的希尔乌斯教授’。”

菲丽丝保持着站姿，吐的每一个词语在静谧的夜里格外清晰：“「知识是吾主给予的礼，需要传承和传播」——不但是曾生活在这里的希尔乌斯教授这样想，所有草叶派修士都信奉着这个真理。”

“希尔乌斯教授通包括通用语在内的四门语言，曾是吕得大学最著名的文法和修辞学教授。他在四十岁左右正式成为修士，后来他和其他修士因持颂扬草叶派的教义被打为异端，送到采石场服役，又借由采石场工人暴动集逃走了。”余光扫了飘在一旁的白影，菲丽丝不急不缓地继续，“在那之后又过了很多年，他的一位学生曾想要找到他，却只听说他被帝国的某位贵族庇护收留，是谁并不清楚……他的那位学生便是我的恩人之一。”

“我知这是个不切实际的想法，但哪怕只有一个人，一个人因为我所掌握的知识活下来，也算是我报答了那些帮助我活下来的恩人。”

理智告诉他，这个故事简直比手中麻纸上的文章更加巧合到荒谬。

说这句话，菲丽丝的声音不可抑制地颤抖了一下，又很快沉淀下去。

“您可以是在获取我的信任，也可以是在用这方式让我帮您除掉某些人，或者两者皆有。”卡尔总的声音里依然听不任何起伏，“时间过去这么久了，您应该也对我有所了解，女士。只要您本人的目的不是对此地的领主不利，我很愿意为您提供更多便利。但我的条件不变，我不能与一个份不明的人合作。”

“……所以，您的那位‘恩人’，也是一位草叶派修士？”他面恍然，“这就是您必须隐姓埋名的理由吗？”

第253章 命运之13 “那位女士

他这么说着，又像是被自己的话逗笑了：“您如果有这样的本事，明明可以有更好的去，至少是会让您享受到更好待遇的地方，又为什么特地在这偏僻之过清苦的生活？”

“这是当然。”菲丽丝同样提起裙摆，朝他微微低下作为回礼，“愿吾主与您同在，先生。”

伯爵阁下和泽门爵士肯定不可能，卡尔先生自从得到消息后就在忙前忙后也没有时间，那个报信的边境守卫还被人关在单独的房间里，完全于监控中，负责监视他的人全都没有移动过……算来算去，反而是他盖伊最有可能了！

如果说一定有人把这个消息透给这个一直待在塔楼上的女人，那就只有目前知情的几人里了细。

派勒乌索教授：哦。（揣手静静盯.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