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的倒钩，无形的钓线牵引着他的手脚，迫他回到原本的位置，看向那个原本该看向的人。

沃尔多皇帝陛下没有因为他的失礼任何不快的神情，连姿势都没有任何变化，始终用那双平和到让人恐惧的睛注视着他。

“我能理解你的担忧，兰斯。但现在我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问你。”坐在座椅中的皇帝如此说，“你知关于你的叔父——埃尔德里德爵士的份有什么问题吗？”

兰斯没想到对方会突然问起这个。

他脑中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那个一直在城堡内传了许多年的谣言，可回过神后立刻摇否认：“叔父的份没有任何问题，您为什么会这么问？”

他的反应还算快，但对有心观察的人来说还是很容易看异样。

与皇帝陛下短暂对视了一瞬，一旁的使者率先开了：“这在现在很重要，先生。请您不要因为个人原因回避这个问题。”

“不是我在回避，那本来就不是真的！”意识到面前人应该是已经听说了些什么，兰斯赶解释，“埃尔叔叔的份没有任何问题，那些谣言真的只是谣言而已！”

“但您的祖母，戈尔波的布朗什夫人确实对您的祖父不忠过。而这件事很多人都知，对吗？”

见他没能继续反驳，使者叹了气，微微朝皇帝陛下躬行礼：“这就是我们在尼托调查到的结果，陛下。”

“这些天辛苦你了，阿博特。回去好好休息吧。”

皇帝比一个手势，使者便与其他仆从一起退房间，室内顿时只剩下两人。

“其实之前让一个七岁的孩继承你父亲的爵位我就有些顾虑，现在现这情况就更难办了……”靠坐在椅中的皇帝沉片刻，抬看向面前的青年，“你觉得呢，兰斯？如果我把尼托伯爵领给你的这位堂弟，他能守住你父亲留下的遗产吗？”

“皇、皇帝陛下！”

察觉他语气中隐隐有了转变，兰斯的已经先意识一步迈步上前，在对方面前单膝跪地，嘴却张张合合，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请……请您再多给予他一些时间和信任……”对上对方那没什么波动的目光，兰斯心中顿时生一绝望，“朱尼厄斯是个聪明的孩，我相信他没有问题……他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我可以信任他，兰斯，但不是所有人都跟我一样有耐心。你父亲就是个最好的例。”

“我可以看在你父亲的面上庇护你们一时，但尼托到底不是我的领地，而我一向不喜预其他家族的内事务，这你是清楚的……”

对上前青年焦急又茫然的眸，沃尔多皇帝微不可察地叹了气，握住侧的椅扶手，微微向前俯。

“你要真想保护你的那位堂弟，就不能依赖别人。”他如此说，“最重要的是，你父亲到底还是博伊公爵的封臣，就算派遣摄政官理论上也该是博伊公国那边定下人选……”

博伊公国定下人选……博伊公国还能定下什么人选？

虽然兰斯以前一直不太关心自己那位生父平时都会什么，但尼托家族直接背弃了自己原本的领主博伊公爵、转而暗中向敌对的波曼国王示好的全过程他可是亲参与了。

现在是博伊公国那边三个公爵在内斗，顾不上他们这边。要是让他们听说了尼托家现在的情况，并发现自己有权力预，他们会怎么？

朱尼厄斯现在本没有亲自治理伯爵领的能力，接受由领主下派的摄政官是必须的。

难真要期待博伊公爵们能给予朱尼这个背叛者后裔足够的仁慈，承认他的继承权，还派遣一个优秀的摄政官保护他到成年吗？

要知，照这片大陆传统的继承法，只要没有继承人，下级封臣的土地理应被该贵族的上层领主收回……

“…………”

“您需要我什么？”

将颤抖的双手握成拳，兰斯仰看向近在咫尺的男人，中的情绪逐渐沉淀下来：“只要是不背离吾主教导的事，我都愿意为您完成……”

对上青年充满决绝的双，沃尔多却忍不住笑了声。

“不不，我的孩，我当然不会让你去什么会下地狱的事。说起来，这对你来说也不是坏事……”

他在青年耳边小声耳语了一句什么，又在对方即将激动站起前住对方的肩膀。

“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兰斯，对大家都好。”

皇帝一边这么说着，一边着青年的肩膀站起，漆黑的影几乎将他完全笼罩其中。

“好好想想吧。现在距离会议开始还有不到一周，我希望你能在三天内给我答案……”

***

对菲丽丝来说，620年的创世节是个相当特别的创世节。

由于伯爵城堡整还于警戒状态，她这个份不明的“受制人员”当然也不能随便门。

尽卡尔总在创世节前夜非常“贴心”地表示这特别节日可以让她房间参加守夜弥撒，可菲丽丝想了想走这间房间后可能会遇到的麻烦事，最后还是拒绝了。

这是她在穿越后第一次不是在教堂内度过的创世节。

十多年养成的习惯突然被打破确实有些不习惯，但伴随着晚祷的钟声躺到床上、并一觉睡到第二天天光大亮后，她觉得有些习惯还是打破了比较舒适。

“……你最近，是不是有舒适过了？”

看看一脸惺忪、披着毯坐在炉旁烤火的女人，又看看外面早已大亮的天，派勒乌索教授忍不住促：“你都在这里坐了快一个时辰了，还要醒神到什么时候？双龙之月（1月）都快过去一半了，你这么拖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把书稿全写完？”

“我可是提前说过了，那是我小时候看过的书，本来就不一定能背下全本。”菲丽丝捧起放在炉旁温好的蜂酒抿了一，悠哉地跷起，“就算我现在一个字都不继续写，那位‘总先生’也没法说什么吧？”

派勒乌索教授被她这副无耻的模样噎了下，却还是继续反驳：“你现在住得好吃得好都是谁给的？人总要有良心吧！”

“将近半本的《博志》还不良心？”菲丽丝都不回地指了指桌面，“你之前说的，翻译一本书至少能有一百金的报酬，那写一本《博志》也不便宜吧？他又没给我抄书的工钱，换算成柴火和都算他赚了，怎么都成我没良心了？”

派勒乌索教授：…………

菲丽丝等了会儿，发现后的幽灵没有继续反驳自己，转一看，一向能言善的老教授居然背对着自己蹲在房间的角落，背影都透着一愤懑的气息。

“……真生气啦？”

看着那个明显在闹别扭的后脑勺，菲丽丝没忍住呲牙笑了一下后赶正经起表情，踮着脚靠近：“不是吧教授？我又没说不继续写你的那本书，只是现在这本里的内容基本是《博志》里的内容，还没办法带走，写了也是白写不是吗……”

“怎么可能是白写！”

原本面的派勒乌索教授闻言当即转过，大声驳斥：“知识只要写下来、能被人看到，不放在哪里都是有意义的！怎么能说是白写？！”

“所以你是想让我在临走前多写留下？”捕捉到老教授飘的神，菲丽丝长长“哦”了一声，“就算那不是你的书也可以？”

“反正你现在也闲着没事……”对上学生又开始冷笑的脸，派勒乌索教授稍微心虚了一下，又很快直腰板，“难我说得不对？你怎么能知你随便留下的一句话、一条信息能不能在未来帮助到别人？有能力和机会将更多知识的火留下，却因为懒惰而懈怠，这难不值得谴责？”

看着自己越说，菲丽丝边的假笑越大了，老教授顿时觉到危险，赶往上大飞了一段。

但有些乎他意料的，自己这位“喜狡辩和暴力的学生”既没有继续反驳也没有挥起拳，只无语地瞥了他一便走到书桌边坐下。

“……本来活着就很累了，有你们这人在边就更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