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被来。

看着上面那些歪歪扭扭的字母，菲丽丝沉默片刻，还是一把打开了房门。

房门外，正蹲在门纸条的男孩被吓了一，向后一仰便摔了个墩。

“啊……唔——”

男孩发一声短促的声音，但很快闭上嘴，像贼一样看向一旁的藏书室。

屏气凝神地看了一会，确定藏书室的大门没有打开后，脸上长着雀斑的男孩终于松了气，手脚并用地爬起。

“我、我真的很喜您之前写的故事，女士……您能再给我写一个吗？”

男孩压着声音说自己的请求，见面前的女人没有立刻答应，又从自己挂在腰间的荷包里掏了掏，掏好几枚样式不同的币。

“我不白让您写……我有钱的！”男孩努力将手里的币往上举，一双睛睁得又大又圆，“一篇就好，女士……我好不容易才求到伯爵夫人允许我来藏书室一次，下次还不知要到什么时候……”

第205章 贪吝之狱10 “不可能！

对上男孩那双的圆睛，菲丽丝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一个弱。

她好像、确实、有些……吃不吃。

如果这男孩表现得傲慢一，就像他的堂那样，以主人的方式用命令的语气下达要求，或者撒泼打，她肯定会用正当的理由礼貌回绝。

可看看面前的男孩，用那样一双委屈但隐忍的狗狗要哭不哭地看着她，这谁能忍心拒绝呢？

不过考虑到这小孩应该刚开始启蒙没多久，自己写的帕鲁本语都还歪歪扭扭的，更不要说独自读通用语的故事了，即使给他写估计也是要找人翻译。

而既然对方是背着恩里克修士自己偷偷找过来，那要么是恩里克修士不允许他继续看类似的寓言故事，要么是修士给他准备的小故事没能让这孩满意，这才会像个接的小偷似的悄咪咪跟自己“买故事”。

理智重新占领地后，菲丽丝也只能对男孩无奈地摇摇。

她从自己桌面上随便拿了一张草稿纸，指指上面的通用语，又指指男孩手中着的帕鲁本语字条，再次摇，表示自己写了他也看不懂。

“我、我能看懂……我有个朋友能看懂通用语，他会帮我翻译的！”

明白面前女士表达的意思后，朱尼厄斯赶继续小声解释：“他是个可靠的人，不会跟其他人说……”

见女人还是摇拒绝，男孩也只能收回手，垂丧气地走回藏书室。

“哎，你看他多可怜啊——”

看着那全写满落寞的小小背影，不知何时飘回来的冉娜突然在菲丽丝后发一声叹息：“你可真冷酷啊，菲丽。那么小一个孩那样求你你居然都忍心拒绝……”

“是啊，朱尼厄斯少爷平时都很懂事，从不提什么过分的要求……”贝尔碧娜也跟着叹气，“而且他一生就没了妈妈，埃尔德里德爵士虽然是个好人但总归是很忙……他长这么大估计都没听人讲过睡前故事呢……”

两人一左一右飘在菲丽丝后，一人说完另一人就立刻接上话。

如果不是知她们认识彼此也没多久，菲丽丝都要觉得这是一对双胞胎了。

“他现在字都没认全，想看懂故事就只能找人翻译，那早晚还是会让恩里克修士知啊。”

关上门，菲丽丝无奈对面前的两名少女摊摊手：“那是人家的学生，该怎么教学我只能提建议，这样在背后偷偷摸摸帮着学生老师不允许的事，你让恩里克修士知后怎么想？”

“那……那如果，他找的人肯定不会把这事告诉恩里克修士呢？”贝尔碧娜还在最后的挣扎。

那怎么可能？

这个时代识字的人就很少了，能看懂通用语的只会更少，整座城堡里无非就是伯爵一家和专门负责文书工作的事务官。

后者他这样的小孩不容易接到，如果拿给前者看，不是伯爵夫人还是他那两个堂兄或者自己的父亲，表面上有可能答应他不告诉别人，背地肯定会找到作为老师的恩里克修士说起这件事……

“但他也有可能会给兰斯少爷翻译啊。”

听完她担忧的原因，贝尔碧娜如此说：“兰斯少爷平时都不住在主楼这边，跟恩里克修士更是一年都碰不到一次，碰到也肯定不会说什么……”

“……‘兰斯少爷’？”

菲丽丝在脑中检索了好几圈，总算想起来：“就是那个尼托伯爵的私生？可之前你们不是说他要被调到边境了吗？”

“那都是几个月前的消息了，降临节后不就都变了嘛。”

贝尔碧娜向门楼的方向比一个手势：“自从了叛徒那事伯爵老爷的疑心病就更重了，连守卫长的工作都给埃尔德里德爵士……可那么多活一个人哪忙得过来？所以后来兰斯少爷也没去边境要，就继续留在城堡这边给埃尔德里德爵士打下手。”

“就这样还忙不过来呢。”冉娜补充，“昨天我们去门楼那边时还看到了那位‘兰斯少爷’，觉他的圈周围有好的一圈，脸都看上去比之前瘦了……”

贝尔碧娜：“哎呀，兰斯少爷一直都那样，他从小黑圈就很重的。”

冉娜：“但我记得之前有一阵他气好了不少，最近才又开始严重……”

“上就到恩惠日了嘛，每年这个时候大家都很忙……”

话题越聊越歪，但菲丽丝的脑内雷达在冉娜开的瞬间就响了起来。

冉娜的观察力一向很好，这在她很小的时候菲丽丝就发现了。

不过这观察力也只有在她对某些人或事兴趣时才会格外锐，比如发现自己能闭着夜课，再比如注意到那只“黑手”吞掉其他灵魂后的其他变化……可如此细致地观察某个男人，还是连续不断地观察，这还是第一次。

一个人突然关注某个异会因为什么？几乎不需要思考，菲丽丝的大脑便理所应当地得一个答案。

冉娜这不会是，到青期了吧？

这也不奇怪，要是她还活着现在正好十八岁，已经来到想谈恋的峰期，如果对方是个英俊青年就更容易产生好了。

但对象是活人怎么办？难要等人死了后再制把魂留下来才能谈？

那她是不是该让教授或哈特去蹲个，以免那人死后没什么遗憾、灵魂直接升天就难办了……

就在菲丽丝的思想逐渐危险时，冉娜突然贴到她边打断了思路。

「我觉得他看上去有些熟，有像我们之前在路上见过的那个人，就是在复活节给你饼和的那个……」

少女幽灵用更熟悉的罗兰语小声：「而且我第一次在城堡外见到他时他就是从外面朝圣回来的，哈特和贝尔碧娜都说‘老伯爵’总是会把自己的一分放到他上……虽然现在没有了，但我记得当时教授说‘那个人’上的黑影也只是一只单独的手……」

这个消息着实让菲丽丝有些意外。

她当然还记得在复活节遇到的那个古怪男人。

当时她因为失去太多行李已经混到要靠乞讨续命的境地，多亏对方留下的粮和才支撑她走威登堡侯爵领……说那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也不为过。

只可惜当时因为对方上有非常重的黑影，就算是派勒乌索教授也没敢靠近，一人二鬼都没能看清对方的长相，所以即使冉娜发现了一些共同她依然不该百分百确定。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等到夜幕降临，四只幽灵日常聚集到菲丽丝的小房间后，自封“万事通先生”的哈特在听完所有信息后十分自信地否定：“据我所知，兰斯少爷确实是在复活节前去朝圣了，但他的目的地是阿格隆啊，本不可能跟你们碰到！”

“可阿格隆不也在蓝河上吗？”冉娜不甘心地提疑问，“他可以先从尼托海姆去阿堡，再从阿堡坐船去阿格隆，那不就会遇到了吗？”

“但那完全是在绕远路啊，本没必要。”哈特一挥手，大大咧咧，“我家以前就在北边，从尼托海姆发去阿格隆的商队一直都是先去乌姆，然后继续往西北方走。而且你以为路好走吗？我听商会那边的人说今年蓝河上的收费站又多了好几个，走一趟扒层不说还慢得很，动不动就要被拦停，有时候还不如走陆路呢！”

观察了好几个月的成果被完全否定，冉娜看上去有些失落。

不过关于两人上都长着“黑手”这巧合，即使是哈特也没办法给一个能说服所有人的解释……于是这个疑问也只能暂时被菲丽丝放置到一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