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是她对罗兰军队还有信心，主要是铌凯斯城位于罗兰的东北，黎岛则在罗兰的西北，黎军就算从西边登陆，也要几乎横跨大半个罗兰才能到达铌凯斯城。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沉默有时候也是一答案。

“还能怎么样？要是消息被瞒着还好，可丑事已经传开，她已经不可能找到一个门当对的丈夫了。”凯特琳女士看着手里的针线，摇叹息，“如果尼威姆伯爵能原谅她，将女儿嫁给自己的封臣倒还能让她过上还不错的日，可……”

在黎王真正获得罗兰的王冠前，让玛利亚夫人跟黎王室联姻是绝对不可能的。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怎么想都不合算的“买卖”，却在派勒乌索教授偷听墙角后变成了“真实”。

远有这屠村的先例，近有教皇特派的主教被洗劫到鞋都没了的事实……此时，任谁都不会对那些黎雇佣兵的素质抱有太多期待。

“……瓦蓝潜黎的间谍从那边传回消息，黎与罗兰的谈判彻底破裂，黎王已经决定在今年夏天全面侵罗兰。”

当然，所有的前提条件是黎王真的足够疯狂，真的打算亲征罗兰并到铌凯斯大教堂举行加冕仪式，这才会真的对位于东的波拉萨卡产生实际的威胁。

“不是说那些人听命于拿法国王……”

派勒乌索教授有些担忧地看向自己的学生：“你……决定了吗？如果黎人真打到东边来，到时候想走都很难逃掉了……”

另一位一起针线的侍女嘴：“他们该往南走，直接去罗拿城。只要教皇冕下的城市，就算是尼威姆伯爵也不敢放肆抓人。”

关门声响起后又过了一阵，集针线的侍女们终于松了一气。

而据菲丽丝这些天对侍女们的观察，公爵内的各方势力已经开始暗中站队。

“可以走路嘛，听说南下走路比较快……”

虽然吕得城的城墙也不好攻破，但攻下铌凯斯城的成本实在太昂。且就算他们真能攻下来，也不能保证铌凯斯大主教会不会给他加冕。

“哪有那么多时间呀，他们离开第二天就被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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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那位来自黎的指挥官在搜刮完城市中的财富后，又很有创意地用整个城市“人质”，要挟市民们再一笔达十万金币的现款，否则他和他的手下就会直接烧毁整座城市。

“……奥古斯塔女士走得好快。”

“玛利亚夫人……似乎还没有下定最后的决心。她同时邀请王太和拿法国王的使者来威城参加受难节前的一场主日弥撒[*1]，日期还未定，但听意思应该不会拖太久……”

短暂的休假时间很快结束，在送别假爹和未婚夫后，菲丽丝再次回到公爵工作。

虽然欧克城并不属于公爵领，但作为罗兰东的通枢纽站，公爵领、尤其是首府威城内的很多商人教士都与那座城市内的居民有往来，此时难免会为自己熟悉的人到担忧。

以她的“假爹”格雷伯爵为典型，从过去就一直效忠波拉萨卡公爵家族的一众大贵族大多都站在罗兰王室这一边；而一些中小贵族，尤其是位于边境的一些领主，他们的态度已经开始现摇摆——就比如凯特琳女士的父亲，西纳伯爵。

话虽这么说，可自从失去唯一的独后，玛利亚夫人其实已经失去了统治波拉萨卡公爵领的正统。

“要我说，也是他们计划的路线有问题。”

欧克城是个拥有二十多座教堂的大城市，照派勒乌索教授的话说，光是把这些教堂全抄一遍，估计都能抄赎回丹二世的定金，更不要说还有市民们需要缴纳的自赎赎金和“赎回城市”的钱。

【*1】受难节：指复活节前的星期五

她对上冉娜骤然亮起的睛，沉声：“拿法的菲利普，我无法原谅他。这与你和索菲亚院长无关，这是我和他之间的恩怨……我跟他，必须个了断。”

因此，虽然正统继承人小公爵已经去世三个月，波拉萨卡公爵领还是以一诡异的姿势维持住了稳定。

“……你前段时间一直在瓦蓝不知，尼威姆的内已经在去年年底离开威城了。”

尤其是那群盘踞在公爵领西边和北边的雇佣兵，最近似乎又有了些小动作。

“这很容易啊。通缉令下发下去，各个关卡和城市都会严查外来者，只要年龄和外貌特征符合都会被扣下。”凯特琳女士继续着手里的针线活，不急不缓地说，“更何况那两人走得匆忙，连一张通行特许状都没来得及……那东西平时大家都不怎么查，但有通缉令下发下来，没有的人都不需要审问就能直接被逮捕。”

这个时代可没有带照片的份证明，只要换衣服逃城，怎么说都不该那么快被抓到……

以指挥官“庞纳的罗伯特”为首的雇佣兵队伍并没有对这座城市展开疯狂的劫掠和屠城，反而先将城市内所有的市民全驱散自己的房屋，并把他们的名字一一记下、定好每个人的赎金金额，这才开始在城市内大肆搜刮财。

“如果要走，那我还要最后一件事。”

不过奥古斯塔女士倒也不是冲着她们来的。

现在还没现明显的反对者，除了玛利亚夫人长年积攒的威信还在，也因为经过十年前的那次大清洗后，与波拉萨卡公爵血缘最近的亲戚就剩下罗兰王室和拿法国王了，且两者都已经朝玛利亚夫人伸了橄榄枝。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直到奥古斯塔女士现在门才纷纷噤声。

与菲丽丝同为贴侍女之一的凯特琳女士在闲暇时小声八卦：“听说她是与内某位骑士有了私情，两人还谋划一起私奔。幸好尼威姆伯爵及时发现，没过多久就把人抓了回来……”

主日弥撒：指每周日举行的弥撒。大斋期期间的每个主日（星期日）也都会举行主日弥撒，而且大斋期的主日是豁免分斋戒的（虽然依然不能吃血动的，但可以多吃两顿吃饱饱）

“他们到底要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也有人忧心，“不是说之前黎王已经对他们发布召集令，让他们全都返回利石吗？这都到哨笛之月（3月）了，这些人怎么还不走？”

这不是在现代，别说铁路，连从古雷慕时期的石板路都没能剩下几条。

那时罗兰南被黎军以焦土作战的方式洗劫，不但沿途烧毁麦田，还屠杀了他们见到的所有平民，数百个村镇因此彻底毁灭——不然丹二世当年也不会闻讯大怒，直接抛下还在利石对峙的对手、亲自率军南下与那支黎军正面对抗——即使后来他因此被俘，但追究底，还是因为黎军得实在太过分。

不过菲丽丝相信，不是凯特琳女士、还是她后的西纳伯爵应当也不是真觉得拿法国王值得信赖。只是他们的领地位于边境，已经因为那些雇佣兵的暗中扰现不小的损失。

菲丽丝：标记.jpg

凯特琳女士再次发一声叹息，柔声劝说：“不用太担心，欧克城会被那么轻易攻陷主要也是因为他们的领主不在，我们还有公爵夫人呢。玛利亚夫人已经与那边取得联系，那些雇佣兵的首领已经保证不会袭击波拉萨卡。”

尽教授没能一路追踪到已经被黎雇佣兵占领的欧克，但这条链的尽站着谁也就不难想象了。

再加上罗兰与黎的和谈似乎已经有了破裂的预兆，黎王即将亲征罗兰的消息不知从何时起开始到飞，这让他们不得不到恐惧。

如果有其他人想在这个时候站来宣称要继承公爵之位，那就不只是要对抗忠诚于玛利亚夫人的贵族，还要考虑一下自己的颅是否能经得住罗兰王太和拿法国王的打击。

这群人三年前在南方下的事迹还让人记忆犹新。

大概是公爵内很久没过这么劲爆的八卦，即使已经过去三个月，侍女们在讨论这话题时依然带着兴奋。

负责理衣饰的侍女小声说：“有两位教皇冕下派来调节和谈的主教大人路过那附近，结果被那群雇佣兵洗劫一空……据说他们跑来求助时都是光着脚，连鞋都被抢走了……”

所以，菲丽丝觉得黎王与其攻打铌凯斯城，还不如直接军首都吕得。

光凭如今这糟糕的路状态，只要夏天多下几场雨就能把黎的大队困在半路动弹不得，更别说在这么糟糕的通讯环境下怎么维持那么长的补给线了。

想也知，经过洗劫后的欧克城肯定是拿不这么多现金的，就算是把城内所有人都杀

那充满威严的影只匆匆在门一晃而过，很快，隔玛利亚夫人的办公房间就传来了敲门声，最后所有声音随着一串开关门声告一段落。

据派勒乌索教授的观察，这位凯特琳女士这个月已经第三次将公爵内一些消息传递给一位送菜工，送菜工再传递给城内的某个商人。而这个商人好巧不巧，正好是目前为数不多还能与欧克城易的威商人之一。

就像曾经的伊莎贝尔修女一样，修女院中的一间与世隔绝的房间会是她们最终的归宿。

私奔和私通对贵族的女儿来说都是大罪，不过为了“面”，大多数贵族并不会直接因此死自己犯了错的女儿或妻。

那折中一下，与黎的盟友拿法联姻、换取黎兵不再扰波拉萨卡，似乎就成为一个不错的选项……

“别的我不知……但之前听我父亲和兄长说，欧克城已经彻底陷落了。”

见派勒乌索教授已经飘门，菲丽丝忍不住小声：“是不是外面又事了？”

谁会成为玛利亚夫人的丈夫，这块土地的未来就会掌握在谁手里……如此严肃的问题，再怎么谨慎对待都不为过。

只是谁都知，这“稳定”并不能长久。

毕竟现在占领那座城市的是传说中吃人不吐骨的黎人。说是雇佣兵，其实谁都知那就是这两年闲散到没仗打的黎士兵。

“可听说墨仑城的黎雇佣兵都离开了……”

“墨仑城只是个关卡，要是没有商队路过就什么都没有，欧克城又不一样……”

不过大概是期待值拉得够低，最后欧克城的结果居然比大多数人想象中得好很多。

不过菲丽丝比较好奇的是，那对可怜的小情侣是怎么被抓到的。

见冉娜跟着沉默看过来，菲丽丝一气，手指狠狠掐左手臂上那已经愈合的伤疤。

一旦大主教就是不愿意，誓死不从，他还能罢免或杀了对方吗？

欧克城彻底陷落的消息随着哨笛之月（3月）的清风传开，公爵内的气氛也变得更加绷。

现在的圣教可还没分裂，教廷的影响力依然不容小视。要是教皇被激怒，直接一个绝罚甩给黎王，那麻烦事就更多了。

菲丽丝确实没想到之前那个指着自己鼻骂的小姑娘会有这样的后续，赶忙追问：“然后呢？她现在怎么样了？”

照菲丽丝的分析，这个传言其实可信不大。

之前来去匆忙还没有注意到，这次回到公爵后，菲丽丝惊讶地发现自己再次被分到玛利亚夫人边陪同祈祷的贴侍女……而之前那个争着要这个职位的“表妹”已经不见踪影。

“连教皇冕下的使者都抢……这群黎人真是越来越过分了！”有人愤愤不平，“如此放肆，吾主不会原谅他们！”

第163章 蝼蚁之怒13 “……我现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