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当即甩开侧人的手大吼：“那可不是普通的公主，是菲勒五世的女儿！！你知把凯勒那个蠢猪骗到营地里俘虏、又派骑兵追杀我们的人是谁吗？”

“这里的院长，就是那个混的姨母啊！”

瘦男人圈通红地发狠：“我们死了多少人……你自己算算，我们被那家伙杀了多少人？！这就是报仇的最好机会你这个蠢货居然还想放过她！”

“…………”

“如果你们想要我的命，我不会反抗。但我希望你们能到此为止。”

在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后，索菲亚院长不顾其他修女的阻拦站了来，走到两人面前。

“这座修女院里的修女并不都是贵族。即使有，我们在发愿成为修女的那一瞬间便已经去掉所有世俗份，成为吾主的仆，靠自己的双手生活。”

已经显老态的修女微微垂首，声音依然温和而镇定：“她们都是无罪的，请不要因为我牵连她们的命……”

“不、不要！”

一向严肃的玛德琳副院长在此时完全丧失了自己保持了一生的仪态，踉跄着走到院长边，朝那二人跪了下去：“吾主仁慈……索菲亚院长六岁起就被送到这座修女院，从此再也没离开过，她并没有享受过一位罗兰公主该有的特权啊！她是个虔诚的修女，一直照吾主要求的方式生活，从没害过任何人的命……她是个好人！请你们不要这样对待她——”

“是啊，院长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有玛德琳副院长开，许多修女都鼓起勇气，纷纷搀扶着彼此站到索菲亚院长后，抬起一双双充满乞求的睛。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不要这么对她……”

“圣母保佑你们……求你们不要这么……”

此起彼伏的哀求声让人动容，不少原本想要举起武阻拦她们的男人见状都犹豫地没有动作。

“是谁追杀你们，那就该去找谁报仇啊！”

菲丽丝小跑到院长的另一边，直接回避了那个瘦男人狠的视线，只朝络腮胡男人恳求：“我求求您，先生，我看得您是个讲理的人，不是那些用杀人取乐的恶……您只要去这附近任何一人家问问就会知索菲亚院长是个多么心地善良的人。瘟疫期间我们收留了很多病人，每当年景不好的时候院长都会免除佃农的税，还会给没有粮的人家送粮，我们了能的一切……求求您，求求您施舍一些怜悯，至少是给院长这样的好人一怜悯……”

络腮胡男人的表情明显有一瞬的松动。

他看看菲丽丝，又看看面前的众修女，嘴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

噗嗤

一把剑划过络腮胡男人的脖颈，鲜红的血瞬间涌而。

菲丽丝只觉有什么温的东西溅到了脸上，接着耳边便传来一阵接一阵的尖叫。

“没用的东西……女人哭两声就能说服你，真是个！”

瘦男人踢了一脚倒在边的尸，抬声音大吼一声：“都不许动！谁敢跑就杀了谁！！”

“你……贾德……”有人颤巍巍指向在瘦男人脚边的尸，“你把克先生……”

“克已经被这群女巫蛊惑了，希望你们还没有！”

见手下们纷纷噤声，瘦男人满意，继而将染血的刀指向索菲亚院长，开时却直接切换成正宗的吕得腔：“只要你们把修院里的所有东西都献给我们，我可以保证不杀你们，我甚至可以放过你……但你必须老老实实回答我几个问题。”

索菲亚院长艰难将视线从前的尸上移开，一气，缓了缓心神后才再次睁开：“请说。”

“我听隔的那位院长说，这座修女院里不但有一位罗兰的公主，连瓦蓝女伯爵的妹妹都在这里……”男人这么说着，中的兴奋也不断扩张，“不要试图跟我说谎，那位院长死前可是跟我们说了很多……你敢说一次谎，我就杀一个修女，就从她开始！”

见染血的剑尖突然指向菲丽丝，索菲亚院长立刻将她护到自己后，继续保持镇定看向对面的男人：“我能问一下您为什么要找她吗？”

“你没有反问的权力。”

瘦男人持剑继续往前走了一步，一双睛在黑夜里闪意味不明的光：“你只需要回答‘是’或‘不是’。”

“…………”

“是。”

说答案后，索菲亚院长又飞快补充：“但她已经在上个月被女伯爵阁下秘密接走了，现在并不在这里。”

“……是吗？”

瘦男人盯着院长看了会儿，最后一个冷笑：“虽然我没见过那位伯爵小，但我记得她生的那一年，正是我们纺织行会将伯爵一家赶瓦蓝伯国的那一年——601年。她如果还活着，现在应该有17岁了……”

他这么说着，那双鸷睛跟着穿过院长的手臂，让与之对视的菲丽丝猛地打了个寒战。

但很快对方就移开了视线，接着扫视现场所有的修女，最后分别指两个人：“把她们带过来。”

菲丽丝循声看去——不意外，正是冉娜和昆娜。

整个修女院只有她们三人年龄相近……而她因为一开始就在用北方方言说话，意外被排除了嫌疑，那在这个男人里，就只有她们二人……

“你、你不要碰我！！”

昆娜被一个男人抓住手臂的瞬间便惊恐大叫起来，继而双一跌倒在地。

“为什么……我不是……不是我啊！”

她崩溃地大哭声：“我不是冉娜，不是我，不是我————”

一瞬间，菲丽丝的整颗心都仿佛坠冰冷的湖底。

她看向另一边，却见冉娜正十分淡然地站在原地，静静与那个目光疯癫的男人对视着。

“是我。”

少女微微扬起下，用清亮的声音说：“我是瓦蓝伯爵路易斯和罗兰公主玛格丽特之女，瓦蓝的冉娜。我就是你在找的人。”

瘦男人与她对视片刻，忽地笑了。

“倒是比你那个懦夫父亲勇敢。”

他提着剑一步步走近，脸上的笑也随着两人的距离缩短越来越大：“知我找你的理由吗？”

“……你说了，你是纺织行会的人。”

冉娜依然昂着，脚步却不自主地往后退：“你、你是想用我威胁我的，让她让瓦蓝的利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瘦男人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得向前弯去，扭曲到让人分不清那究竟是笑还是哭，连他的同伴都因这不正常的反应不自觉地离远了些。

“威胁……事到如今威胁还有什么用？！”

“所有人都死了……甘达一城一千多人被屠杀！一千多人啊！斯凯特河都因此被染成红！都是因为你的好和她的丈夫！所有瓦蓝人都不会忘记你们在甘达犯下的罪行！！”

男人一把掐住她的脖，撕心裂肺地大吼：“瓦蓝从来就不属于罗兰，我们凭什么要给罗兰人税？！你父亲才是那个背叛瓦蓝的人！！我的兄长……他只是代表所有人说大家的心声！可你们怎么对待他的？你的，瓦蓝女伯爵下令让人砍掉了他的四肢，拖着他在广场游行一圈后吊死了他！”

“我、我……”

直面他的怒火，冉娜瞪圆了睛，却一句话都说不来。

那是她完全不了解的另一个世界，而这人中的“瓦蓝女伯爵”也与她记忆中的完全不同……这割裂让她连一句反驳都无法说。

“我……我不知……”她喃喃，“我不知这些……”

“你当然不知……你只是在这里享受着安静的生活，心安理得地挥霍着沾满我们鲜血的金币……”

男人咧开嘴，笑起时产生的皱纹与泪痕组成一个扭曲而疯狂的表情：“我要把你的手脚砍下来，作为礼送给女伯爵，让她也尝尝这是怎样的滋味——”

“不……”

啪！

不等索菲亚院长上前，一个距离更近的小小影突然撞上男人的。

“放……放开……”

小莉娜不停拼命击打面前的男人，久未发声的咙里传沙哑的声音：“放开————”

“莉、莉娜……”

冉娜努力伸手，却因为脖被掐住无论如何也够不到女孩：“别……快走……”

“……？”

男人毫不费力地将碍事的小孩踢开，又歪看向在自己手里的冉娜：“这是你妹妹？”

“不、不是……”

“哦，那就‘是’了。”

男人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些，一手掐着冉娜的脖，一手提剑一步步向还没爬起的女孩走去。

由于冉娜一直在挣扎，男人的速度并不快，也总算给菲丽丝足够的反应时间，让她能及时跑到小莉娜面前，尝试将人抱起来。

可她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发抖……自从意识到溅到脸上的是人的鲜血，她的全就开始没息地发抖。

仿佛又回到了儿时，回到了那个反复梦到的梦境。

即使此时脑内不断在叫嚣着动作，手脚却像是接不良般无法快速反应……

剑尖地面的声音越靠越近，发的滋啦声让菲丽丝发麻……但很快，另一影挡在她们面前。

“她真的只是个平民！”

就在菲丽丝好不容易把小莉娜抱到怀里时，索菲亚院长已经张开双臂，如护崽的母兽般挡在提剑靠近的男人面前。

“她是一个裁的女儿，是去年才被送到我们这里的！”

索菲亚院长将两个孩护到后，哀声恳求：“求求您，她也是与您一样的可怜人，请您施舍一些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