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累。

但这孩看着听话，却总是很有自己的主意。

表面答应得好好的，等一坐下便又开始自己的状态。

没办法，克丽丝汀修女只能在某天下午单独把菲丽丝叫起来，让她跟自己去外面一趟。

菲丽丝被她叫来时还以为对方是什么事跟自己说，或者让她跟着去搬东西……但并没有，克丽丝汀修女只是带着她往草药园走了一圈，跟在那边工作的玛丽修女打了个招呼，看了看她最近的植，就带人溜达着回来了。

“……我们为什么要去草药园？”回来的路上菲丽丝不解地问，“她好像也没什么需要我们帮忙……”

“什么……不不，我不是带你来帮忙的，就是想带你来走走。”

克丽丝汀修女哭笑不得：“我是看你总是窝在自己的位置上画画，一坐就是一下午……这样很不好，菲丽丝，这不但会伤害你的睛，时间长了你的脖和腰也受不了。你还记得罗赛修女吧？她以前就经常教导我们，不能一直长时间伏案工作，一定要定时请来走一走，不然就会像她那样，刚到中年就会变成驼背……”

她说话的语速不不慢，就像此时的光，看似漫不经心地落下，却能让人到真切的温。

可越是接受着这份温，菲丽丝就越忍不住想要回报更多。

只是因为克丽丝汀修女表示，如果她以后再不注意休息，她就只能像这次这样制把她带来溜达一圈，菲丽丝也只能妥协，保证以后不会再拼命工作。

“她说得是对的。”

当菲丽丝把这件事当成日常聊天的内容讲给伊莎贝尔修女听时，这位老修女难得矜持地肯定：“工作是永远不完的，健康当然更重要。”

看着这个连门都不愿意的老人，菲丽丝真的很想吐槽一句“您比我更需要运动”，但看着那张明显比之前更消瘦的侧脸，有再多话也说不了。

每个人注定都会走向相同的结局。只是活着的时候，大多人并不知那个“结局”距离自己是远还是近。

可对前的这个老人来说，那个“结局”似乎已经很清晰了。

日又这样不不慢地过了一个月，就在夏天完全到来、连外面的草地都开始随着雨快速生长时，伊莎贝尔修女的“结局”也在没有任何预兆中降临。

那是一天清晨，菲丽丝像过去的每一天那样在藏书室中醒来。

她看了还在睡觉的伊莎贝尔修女，没有叫醒她，而是悄悄拿起一旁的日课经准备门。

自从开始服用艾迪安医生的“特效止痛药”后，老修女的状态确实好了不少，至少不会在半夜因为疼而痛醒了。

但不知是不是药的副作用，开始服药后她开始变得比以前更能睡了。有时候菲丽丝都完朝课和第一个时辰的祈祷、跟着众人回来了，她才一副刚起床的样，完全逆转了之前那凌晨三四就醒了的老年人作息。

因此，今天的菲丽丝也没有太在意这件事，只像往常那样门，赶到礼拜堂与其他修女一起朝课。

直到第一时辰的钟声响起，简单的祈祷结束后，修女们各自去各自的工作。

然而与往日不同的是，当菲丽丝再次回到藏书室时，伊莎贝尔修女居然还没醒。

“…………”

“修女……伊莎贝尔修女？”

心中隐约产生了一个早就有预料、但不想承认的可怕猜想，菲丽丝伸有些发抖的手，握住她的肩膀推了两下。

手掌下传来的温度和是那样陌生，陌生到她迟钝地又用力推了两下，意识才终于回笼。

艾琳娜修女院的伊莎贝尔修女，在一个夏日的夜晚离开了人世。

就如同多年前那个被丈夫囚禁、悄悄消失在监牢中的罗兰王后一样，她去世的消息要更加默默无闻。

如她本人期待的那般，她的死讯在修女院外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第78章 炭与血12 【波拉萨卡

藏书室的伊莎贝尔修女去世了——这个消息传后，修女院中的修女们虽然一开始都很意外，但接受度还算良好。

毕竟除了在缮写室里工作的修女，其他修女对这位居简的老修女都不是很了解。

而缮写室的修女们对她的印象多以“畏惧”为主，再加上她看着年纪就很大了，“死亡”放在一个老人上似乎不能算什么太值得惊讶的事。

比起这位老修女的离开，大家比较惊讶的是伊莎贝尔修女居然留下遗嘱，推荐只有14岁的菲丽丝修女成为藏书室的新任理员。

对此，索菲亚院长没有意见，常年在缮写室工作的修女们也没有意见。

毕竟伊莎贝尔修女把这孩带到边好几年了，谁都看得菲丽丝不可能真是为了给她读书解闷才每天上午都要去藏书室，那这份特殊对待自然也该有一层特别的意义。

最后，只有古板的玛德琳副院长提“这样的安排对其他在缮写室工作时间长的修女不公平”。

但在与院长详谈后，又查了下菲丽丝对藏书室中所有藏书的了解，最后算是勉同意了。

就这样，在伊莎贝尔修女的葬礼结束后，菲丽丝顺利搬了藏书室，一跃成为整个修女院里除了院长外唯一拥有私人空间的修女。

“跟你说话总算不需要像贼一样偷偷摸摸的了！”

刚关上门，派勒乌索教授就忍不住兴奋地在藏书室内飘来飘去。

可独自兴奋了半天后，他发现自己现在唯一的“学生”似乎并没有像自己这么激动，反而还在一没有适应过来的迷茫状态。

“……我以为你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老教授叹息一声，飘到她边劝说：“你现在年轻，也许还不能理解年老的会给人带来多大的痛苦……这听上去可能有些无情，但能在睡梦中离开对她来说也算是一解脱了，至少我一直很期待以这样的形式去见吾主。但你看结果呢？我活着的时候可从来没想到自己还能在距离家那么近的地方被盗死啊！”

菲丽丝：…………

真是……非常的安方式。

“不，我不是在想那个……”她一坐到床上，沉沉呼一气，“我只是觉得这太突然了，她居然就这么离开了……我明明就在这里，却连她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说到这，菲丽丝又转看向幽灵：“你没看到她灵魂是什么时候来的吗？”

派勒乌索教授摇：“你知我晚上从来不在修女们的寝室里过夜，我比你知的还晚呢。”

菲丽丝：“其实之前我就在好奇，你在我睡着的时候都去哪儿了？你应该也不需要睡觉吧？”

“当然不需要！不需要睡眠后我觉我的时间真是充裕太多了，一整个晚上我都可以用来思考！”

说起这个，老教授的面表情瞬间丰富了起来，手舞足蹈：“我从来没有在夜晚的田野里漫步，我的随从们总是说那样太危险，这简直是我活着时最大的损失！我看到了好几我从没见过的昆虫和植，还有不少野生草药和毒草……哦对，你知吗？最近我发现西南边的那片森林里还有狼呢！我还是第一次那么近距离地观察一群狼是如何生活狩猎！它们的行动非常有规律，狼群中不但有首领，每只狼似乎都有自己的位置，简直就像……”

菲丽丝：…………

菲丽丝一时不知该惊讶周围森林里居然有狼这件事，还是该惊讶派勒乌索教授居然会在晚上飘那么远。

要知虽然周边的生态环境很好，镇北边和南边都有树林，但南边的那片森林从修女院这边看过去也只能远远看到一，据说走过去至少要走近两个小时，就是不知幽灵飘起来的最快时速有多少……

不过见老教授的“动世界”一开讲就停不下来了，菲丽丝只能先把那些想法放到一边，举手打断：“我想说的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到底是怎么形成的？”

“什么？”

这个相当突兀的话题让派勒乌索教授愣了下，过了好几秒才疑惑：“这个我们不是很久以前就说过了？难不是因为跟我死前的情绪和执念有关吗？”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