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还算不错。晚上有炉取，也不用担心挨饿。”

菲丽丝知他是在让自己放松一些，可存放在大脑中的知识还是让她连一个假笑都扯不来。

在他本人去之前先找两条看上去比较净的毯，把女孩安置在厨房后便离开了。

城里到底死了多少人，才会让所有人都放弃了对死者最后的尊重，任由他们以那样的姿态被推城……

修士宿舍中还有一位病人，萨瓦托雷修士自然不能让她跟着去。

就在菲丽丝打算回去找人时，敲门声终于变慢了，变为一下接一下的拍击和断断续续的恳求。

菲丽丝的脚步只短暂停下一瞬，下一秒再次加快脚步跟上前面的两人，走修士们的生活区。

就像一盆被蚁，就算有一只蚂蚁预知到了这一切又有什么用呢？

菲丽丝记得，派勒乌索教授说他之所以会突然决定回阿斯卡，就是因为他之前居住的城市威讷提率先爆发了瘟疫，一周内突然死了上千人，这才让他匆匆带着护卫逃离了那座城市。

“不，看着不像。”幽灵在自己上指了几，“他的肤上没有那些黑斑，但上灰扑扑的，有几个地方还在血，像是摔倒受的伤。”

“是个男孩，看着十三四岁……”

菲丽丝在脸上画了个圈，借着敲门声的遮掩低声：“他……也生病了？”

修院理应向所有需要求助的人敞开大门，可别说她不过是这里的客人，这间修院里也确实无法再救助其他病人了……

可以淹没一切的洪已经降下，一切都只能托给命运。

也许是距离隔得比较远，也可能是敲门者的力气比较小，她侧耳倾听了好一阵才意识到是真的有人在敲门。

现在外面的天气很好，菲丽丝打算先把那两条不知有没有寄生虫的毯洗一洗，说不定晚上就了。

刚刚那一车的死人有多少？一共有多少车？

当菲丽丝跑到门前时，派勒乌索教授已经从门的另一边穿回来了，犹豫片刻才面复杂：“……他应该是来求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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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思绪都如光般在脑中一闪而过，很快就沉心底。

虽然他们可能不是同一天死掉的，但维利斯大概也不只有一城门……

不过最让菲丽丝到骨悚然的是那些死者的状态。

见女孩的脸再次惨白起来，派勒乌索教授心中顿时生些愧疚，安：“反正我们三天后就会离开，这波疫病如此严重其他城必然会听到消息，就算之前不信现在也该信了，多多少少该有所防范……”

咚咚咚、咚咚咚————

菲丽丝沉默看了泼在地上的渍，开始用力一节节拧毯上残存的。

可在这里，那些尸被像垃圾一样随意摆放着，毫无尊严，比屠宰场的死猪还要凌地堆放在一起。

黑死病的蔓延速度太快了，就像火星落到木屑草上，在短短两年就从意图恩诺半岛蔓延到了整个西陆，包括与旧大陆隔海相望的黎岛也不例外……没有一个国家能躲过这位死神手中的镰刀，也没有谁能阻止那把镰刀肆意挥下，收割走西陆三分之一的人命。

他们会为死者整理遗容，会为他们穿上生前最好的衣服，郑重地将尸装棺材，由亲朋护送着来到教堂附近，最后请神父主持葬礼。

“没有完全去，就在外围看了会儿……你知我不能离你太远。”长胡的幽灵讷讷嘟囔了两句什么，这才再次正，“维利斯城内的情况我是不太清楚，不过光看城门的那幅场面就知了，这里现在应该跟威讷提的情况差不多，甚至比当时的威讷提还严重。”

正准备去舀就听到他这么说，忍不住顺回：“你刚刚跟着去内城了？那边的情况很糟糕？”

她见过这个时代正常葬礼的样，明白即使在几百年前，意图恩诺人也很重视亲人的后事。

那是很重要的一步，是生者能为死者的最后的事，是一件毫无疑问的、需要被严肃对待的事。

“求求您，求求你们……谁都好，

派勒乌索教授率先在厨房中飘了一圈，总结：“你的选择是对的，这里肯定要比内城安全。”

“……也许事情也没我们想得这么严重。”

就在她拖着椅把毯撑开晾晒到院里时，修院的前门再次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