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别看用的矿石多，真来的上等群青粉也只有矿石重量的二十五分之一。”[*2]

他先用下了已经沉淀下来的第一碗蓝，有歪示意了另外两碗，“剩下的二等和三等都买不上价，估计安布诺大师也看不上，他要是不要乔瓦尼大师就只能留着自己用了……”

少年的声音随着午后的钟声一起响起，可菲丽丝已经无暇留心他说了什么。

一冲动，一从血、从心脏传来的冲动让她迫切想要抓住这抹瑰丽而熟悉的蓝。

突然来到这个分不清虚幻还是现实的陌生世界，她为了安全，只能披着不属于自己的外随波逐……可如果为了安全，就这样慢慢抹掉原本的格，接受顺从此时的规则继续下去，那她究竟会是原本的“菲丽丝”，还是与那张外合的“菲丽希安娜”？

仅仅是想到这个问题，心中便已经有了答案。

一个人不会甘心成为另一个人，至少她不想。

她有她自己不会改变的底，有自己追求的东西……那是不论她在什么地方、什么环境，即使暂时被遗忘，只要一个小小的火苗现在前，就一定能够想要持去抓住的东西。

“…………”

“如果我想要画画，需要什么？”

女孩猛地抬起，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急切：“如果想要用这颜料画画……如果我想成为一名画师，是要先去给某位大师学徒吗？”

小学徒大概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问题，连搓的动作都停了一下。

“要成为画师当然要想学徒，可你……”少年纠结了下，最后还是摇摇，“我从没听说有哪位大师会收女学徒，也没听说哪里有女画师……”

见女孩的眸瞬间黯淡下来，小学徒有些不自在地踢踢，不太熟练地安：“这就不是女人该的活啊……如果你真的那么喜，你以后可以嫁给一位画师或者商人，说不定也能接到……”

尽知对方是好意，可菲丽丝已经不想听下去了。

就在她准备转离开时，一沙哑而陌生的笑声却从院门传来。

“从我们诞生起，吾主的恩惠就公平给予了每一个人。”

“农忙时女人要跟着男人下地收麦，阿斯卡的修士也会参与梳羊纺线的工作。既然吾主从一开始就没有把职业与别区分开来，那就没有什么职业是女人不能的……”

不徐不疾的话音落下，菲丽丝和小学徒都不由循声看去。

乔瓦尼大师与一位握着木杖、穿着灰长袍的陌生老人一同站在后院门，后者带着和蔼的微笑看向他们。

菲丽丝对他的第一印象就是“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