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少年笃定地说了来，最后，他总结：“你觉得自己是个虔诚的厄难信徒。”

听到这里的时候，青年挑眉。他像是想到什么，恍然大悟。

“兜兜转转说了那么多废话，莫非你只是想拖延时间给那两个徒劳的矮人‘解救人质’的机会吗？”

他的手握拳敲在掌上，神却冷了下来。

“我知有不听话的虫私自找你求援，也知你今天来镜中拍卖会的目的——毕竟第一天的你可是本没碰那饮料一下，不是吗？”

“你可真令我失望啊，伊里斯。”

“作为回报，我绝不可能······”

“啪！”

还在酝酿着怒火的青年愣住了。

他的手臂被无情地拍开，甚至在空中发了一声脆响。刚刚斜靠在围栏边上的少年此时竟然已来到雷欧的前，浑的气势甚至一不输于对方。

“兜兜转转说了那么多的废话，还是不肯听我把话说完对么？你究竟在害怕什么？”

“你在害怕沃克真的被我救来，还是害怕自己那一也不纯粹的信仰就此被我拆穿？”

“······你在说什么？”

“哈。”伊里斯双手抱，他主动往前又走了一步，将两人间的距离拉近到了安全距离以内，“我是说，我的‘睛’看到的，是个连自己的信仰都搞不清的、自以为是的蠢货。”

“你觉得自己享受苦难，承担苦难，可你从来都不知真正的苦难是什么！是你优渥的家境，被簇拥着的励志故事，还是那被你压没放在心上的睛？”

“你嘲笑其他人不够真实，可你有真实面对过自己的内心吗？”

“你，雷欧，自始至终的所作所为，叛逃也好，建立镜中世界也好，想要把所有人都一起拖下当成’祭品’也好——”

伊里斯咄咄人地又上前一步，把对方得生生后退了半步。

“究竟是因为你是厄难的信徒，还是因为······”

少年吐字清晰，不可能让人有半错认。

“你只是个单纯的变、态？”

雷欧像是被雷劈过似的，浑僵地站在原地。

伊里斯却没有停下，而是继续说：“你知矮人和约翰的叛变，哈，或许你早就嗅到了他们背叛的气味——你没有阻止我发现这些秘密，没有阻止约翰寻找下家，没有阻止安迪和我们搭上线，同样没有阻止我喝下饮料、走到这里。”

“是为什么呢？”

“你觉得这些都是为了苦难吗？”

他的睛微微眯起。

如果雷欧真的能看到的话，就能发现少年那双金的瞳之中，此时竟然有着奇异的光芒在转。仔细看上去，竟然和他背包里躺着的那枚诅咒之章上的光相互呼应。

在这片死一样的安静中，伊里斯缓缓吐一个字：

“不。”

“······不？”雷欧恍惚地重复。

“虽然你看不到，但我想你还是能听到的对吧。”少年语气轻快，冒句没没脑的废话来。

“什么？”青年歪了歪，难得了疑惑的表情来。

“听见我送给你的大礼······“

伊里斯拖长了声音，却又兀地压低。”——轰。”

趁着对方怔愣的间隙，少年的手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钳住了雷欧的胳膊。

下一秒，和他那压低的拟声词一起响起的，则是外面那同步炸裂了的声响——

轰隆隆！

原本还在闪耀着霓虹光芒的红旅馆被整个掀翻了房盖，像一个真正的炮竹一样被炸上了天。

随之响起的还有一系列震耳聋的嗡鸣声，飞上天的各东西被火光染成了各各样的颜，从半空中落下的模样倒是像极了庆典上才会现的烟。

爆炸的轰鸣，绚丽的彩，四溅的碎片与一座座新鲜炉的废墟······

这些统统没办法被一个瞎所看见，但哪怕只凭借这些闹又细碎的响动，也足够雷欧判断周围发生了什么。

他没有发怒，没有举起自己的法杖，甚至没有挣开少年钳制住自己的那只臂膀，

他只是用空闲着的另一只手，缓缓拉开了那系在后的系带。

漆黑的布条就这样落在了地面上，像个无人在意的垃圾。而这也是伊里斯第一次见到雷欧的睛长什么模样——

是一双蔚蓝到如同大海一样的瞳眸，却因为其主人的失明而呈现一诡异的空。

当它们看向外面四溅而起的“烟”时，

这些废墟、火光、爆炸就这样倒映在了一个瞎空的仁里，竟好像也给它染上了儿鲜活的颜，乍一看简直与正常人一般无二。

雷欧忽然说不话来了——他向来很会说话，总是把人说的哑无言的那个，可现在他却什么也说不来了。

某激烈的情绪在他的膛中酝酿，呼之，蠢蠢动的就要那么直接冲来一样！

“原来是这样啊······”

“原来是这样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癫狂的模样令他那原本就姣好的面容都跟着扭曲起来，任谁看到这一幕也只会觉得他是个真正的疯。

“啪啪啪啪！”雷欧一边笑，甚至还一边鼓起掌来。

他没有问伊里斯是怎么知这镜中世界并非真正的“镜中”，而是就在现实的正上方；就像他同样没问少年为什么死死扣住自己的手臂。

他只是大笑着，就好像外面正在被炸上天的不是自己筹谋已久的大本营，而前的，是别人送给他的一场真真正正的烟秀。

“你说得对，我的确从没觉得自己经历过什么不得了的苦难。”

雷欧的手指摸上了自己的珠，他用力地碰着自己的瞳仁，睛却一眨不眨地继续盯着外面不放。

“我以为这是信仰的现，却从未想过，”

“原来我一直着的不是【厄难】，而是······”

“【混】啊！！”

“这是个绝妙的礼，我很喜！作为奖励，所有的一切都必须给我新鲜炉的友谊让步——去攫取胜利的果实吧，我最忠实、最诚挚、最默契的朋友！！”

“赞混！”

他轻轻地推开了伊里斯扼着自己的手掌，大笑一声，整个人竟凭空向后仰倒下去。

青年的向了天台的栏杆，本该固的围栏在此刻却忽然消失，任由它的主人在这百米的空上径直摔落。

与此同时，还在拍卖会上滔滔不绝的"雷欧"也砰地一声变作一团烟雾，惹得那些还沉浸在虚假幻梦中的人们惊叫连连。原本被铁链束缚住的隶发现手脚上的枷锁不再，他们先是一阵茫然，接着那早已经麻木了的睛里突然迸鲜活的凶光。

外界的爆炸声终于波及到了这座“虚拟”的拍卖会里，惨叫、追逐、逃跑和呵斥声重叠在一起，一时间竟不知里面和外面究竟哪个更闹一些。

在坠落的过程中，雷欧睁大了睛。仿佛只要通过这样，他就能真正清晰地看到伊里斯中所描述的那个“世界”。

而他也真的看见了——

他看到一分的厄难降临于此地，可另一分的厄难却摇摆着消失。

最终，却是【混】侵占了所有的地界，也让他浑上下的细胞战栗般地兴奋起来！

“哗啦！”

保持着双臂抱的虔诚姿势，青年就那么直地浸中。

伊里斯下意识地上前一步，却也只来得及看到那抹白的影猛地摔了海底，然后变成了一丛大的、凶猛拍向船的！

“哗啦——哗啦——哗啦————”

······消失了。

雷欧居然真的就那么消失了？

直到脚底下的木板也开始破碎，同伴们的声音现在天台上的时候，伊里斯才终于确认了这。

真是个彻彻尾的疯啊，

少年忽然有一拳打在棉上的觉——在自己扣对方手腕发动技能的时候，他甚至早已经好了就那么死回复活的准备，就像是他曾经在新手村的时候那样。

但雷欧就那么消失了，放弃了自己经营了数十年的产业，放弃了他辛辛苦苦才役起来的矮人一族，放弃了他在黑教会的最大话语权。

就好像他真的很满意这个礼，也觉得这个功劳最适合作为朋友间的“回礼”

真见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