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后，让你们完婚。”

罗衡眸光一暗，沉声：“我这烂泥坑里的人，怎敢妄想天上的明月呢？你也替我劝劝家里人，让他们别拖累范家那个好儿，就说我死在外了，让范家退了这门亲吧。”

文卿默然片刻，望一魏然，又：“范家的亲事可退，贤弟家的那个儿，你要如何让她死心？”

闻言，罗衡中光芒尽散。良久，他方抬笑了笑，却是什么也没说，只是意味长地看了一魏然，便：“你们该回到喜宴上去了。”

第173章

【天启四年夏·新婚夜】

魏然与文卿回到周家时，许荆光已是将新娘迎了回来，南家哥儿亦来了。

既然在这喜宴上碰面了，魏然不好不去打声招呼。因南边还坐着个他不曾见过的男，南立时向他介绍：“这位是家姊夫。”又向那男介绍魏然，“此是临安魏家的然哥儿。”

“陈象吾，表字虚白，”男起与魏然行礼，行的却是军营里武官间的礼，“魏小哥儿，幸会！”

魏然忙还礼：“久仰大名，幸会幸会！”

原来这陈象吾与周家叔父周义同是杭州前卫里的军官，世袭的千，现任卫所指挥佥事，与担任指挥使的周义属上下同僚的关系。今日这场喜宴，他既是替妻来的，又是受了周义之邀而来的。

他虽不这等闹喜庆之事，但新郎新娘两的情面都抹不开，也只得勉为其难地来赴宴了。

他才与魏然客了两句，卫所里的那帮人见了他，便连拖带拽地将人拉了过去。

魏然毕竟不是一回赴他人的喜宴了，看到堂上那对新人，思及昔日相识之人已陆陆续续成了家，而他与南屏的亲事仍没有个定数，不禁有些神伤。

在一片鼓乐笙歌里，看着那对新人被人引房，他又想到了罗衡。

许荆光回到贺郎酒的席间，敬酒敬到魏然这一桌时，已有些不胜酒力了。桌上一众人皆是知情识趣的，怕他真醉了误了良夜清宵，只让他以茶代酒。

许荆光似真有了醉意，不依：“诸位莫小看了许某人！我没醉，我敬你们一人一杯酒！”

文卿笑：“留仙真醉了。”顺便斟了桌上的一杯醒酒茶送至他手边，“莫逞。这样的日，你不能醉酒，周姑娘还等着你呢！”

听他提起周丹旐，许荆光微醉的眸光似清明了几分，慢慢敛起脸上的笑，默不作声地接过那杯醒酒茶，一饮尽。

郎清因怕别桌的客人为难这位新郎官，更是将许荆光那壶中酒换成了醒酒茶，殷殷叮嘱他：“今日你是新郎官，客人们多少会给你些面的。你再敬酒时，就斟你壶里的，桌上的客人，你莫大意给他们斟了你壶里的茶。”

他才叮嘱完，蒯飞见剩下的那两桌客人皆是卫所军营里的人，也有些不放心，便将在附近陪客的周礼唤了过来，细细叮嘱：“你这新妹夫已被前那些客人醉了，后那两桌是你叔父营里的同僚好友，你陪着他去，帮着挡挡酒。”

周礼在灯火下见了许荆光的脸，也知晓事情轻重，郑重应了蒯飞的提议。

而那两桌的客人果真想着要醉今日的新郎官，识破了那壶里装的是茶后，上来要罚许荆光的酒。许荆光来者不拒，被众人得疼裂。

若非周义看这帮人闹得不像话，在一旁劝阻喝止，周礼真不知自己能不能带着许荆光脱。

他看许荆光已有些脚步不稳，本扶他回新房，许荆光却拂开他扶过来的手臂，一个人踉踉跄跄地往新房去了。

先前，周丹旐皆是与周丹葵在一间院里住，因招了许荆光，父母便将家中西南角那间独门小院给了这对新人。

小院远离周家大院，是个幽静所在。因今日家中有喜事，一路上皆是张灯挂彩，往来的下人仆从也较往日多。

周礼不远不近地跟在许荆光后，直至将人送了那座红艳喜庆的小院，方才退了回来。

院中，灯火如昼，人影稀疏，除了吃完酒回来的一个媒婆和新娘娘家的一位舅母在外间说笑，那新房里便只坐了个蒙着盖的周丹旐。

许荆光脑海里还残留着一丝清明，接过媒婆递过来的喜秤，微微颤着手臂，慢慢揭开了新娘的红盖。

盖下的女皓齿明眸，一双里清辉潋滟，少见的染了一丝羞怯，低垂着帘，不敢明目张胆地瞅他。

他知晓床坐着的人是周家的掌上明珠，但在醉意里，又总是不可抑制地将前这张脸错看成是那个藏在心底多年的人的脸。

这时，那舅母上前来促两人饮杯酒。外也不知何时又喧哗闹了起来，呼啦啦涌来了一群大人小孩，皆是前来闹房的。

一群人足足闹了一盏茶的时间，方有些意犹未尽地退了新房，有些人更是趁将新房内的吃袖得所剩无几。

而许荆光被这些人在房中闹了一通，酒已醒了几分，却仍是疼得厉害。

人皆去了后，他在桌边坐着饮了些凉茶，回见周丹旐已卸了冠钗环、脱了鞋袜喜服，率先了帐。

这时，他方才真正意识到：他已与这女结成了夫妻，今夜，是他与她的房烛夜。

床上，周丹旐将喜帐悉数放下，隔着帐唤了声：“许荆光。”

许荆光即便不愿与她同床共枕，事到如今已是没有退路，饮一茶后，便起了床帐。

帐中芳香馥郁，周丹旐已是直地躺在了里侧，微闭着双眸，双颊红霞遍布，不知是的，还是羞的，竟有几分女儿的媚之态。

许荆光脱去外的喜服，脱得只剩单衣衬时，方才在外侧躺下了。

他内心不愿碰边这个新婚妻，却也知晓这样冷落她，于她来说是不公的。

边人似乎有了动静，他转眸去看，却见她已侧背对着自己蜷着了。

“我不勉你，”周丹旐，“你若不愿意，今夜便先歇着吧。”

许荆光内心忽有些过意不去，慢慢挪过去，低声与她商议：“也许……可以试试。”

周丹旐知他气息就在耳后，是成年男上带着酒气的成熟灼气息。她不知是被帐里的香熏了，还是被男人上的酒气熏醉了心，看着突然现在上方的那张脸，竟有了从未有过的张羞涩，心底却又是期待喜的。

他温的两指轻抬起她的下，幽邃似井的目光锁住她，烛光在他脸上落下了明明暗暗的光影，底亦覆着一层厚重翳。

周丹旐透过他这双无波无澜的，看到了他底的挣扎与抗拒。

她忽就看着他笑了，不知是在同情自己，还是在可怜他，冷冷嘲讽：“我说过你不必勉自己，不行便算了，我可不想得到你的可怜，更不想你在与我行那事时，心里想着别的女人，那样会让我觉着恶心。”

她从他单手撑起的空隙里钻去，他却忽翻掀帐下了床。

笼罩其的男人气息一空，周丹旐顿觉心也为之一空，微微刺痛自心间蔓延至角，竟让她了眶。

她不喜这觉，很快便将这样的情绪压在了心，也懒得去理会这个男人下床往哪里去了，再次到床边侧躺着了。

折腾了一日，她心俱疲，没了她心神的男人在边，她很快便睡了过去。